“今天,咱们班从京城转来一位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班主任看向身后吊儿郎当的裴肆:
“裴同学,现在就请你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可以吗?”
“裴肆。”他漫不经心瞥向后排靠窗位置,冲着少女微微勾唇:“肆意妄为的肆。”
黎恩棠从他进来起就惊得微微瞪大眼。
他……不是昨天帮她解围的少年吗?
原来他叫裴肆。
“裴同学,后面还有一个后座,你就坐那里去吧?”
“咱们1班虽是理科班,但人情味可一点都不比史地政的班少,同学们都很好相处的!”
有人见裴肆真要坐到黎恩棠身后,以手掩嘴提醒:
“诶兄弟,这可是编制人员。”
“对啊哥们,你坐她周围可得小心点,指不定哪天就……”
裴肆没什么表情。
黎恩棠垂头做数学大题,听见‘编制人员’时自动铅笔因过度用力嘎嘣一声断了,一如她脑子里紧绷的弦。
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偷瞄少年。
他听了那些话,也会一样嫌弃鄙夷自己吧?
裴肆淡淡别过眼,在所有人密切注视下拉开她身后的空座,坐了下来。
桌子碰撞声响起的那刻,黎恩棠心跳莫名漏跳半拍,喜悦如雨后春笋,悄悄探出小脑袋将心脏戳成毛茸茸的刺猬。
“黎同学。”
黎恩棠回头怔住,受宠若惊:“三明治,给我的吗?”
裴肆颔首:“我妈嘱咐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听程阿姨说你不吃早餐,早上就多做了一份儿。”
“你妈…不不是,阿姨是谁?”
裴肆言简意赅把她妈和他妈的闺蜜史讲了一遍:
“你如果不喜欢吃三明治,明天我换别的。”
“喜…喜欢的。”
黎恩棠没想到他们竟还有这层关系,她乖乖接过,莹白手指不小心蹭过他手背,惊得她一颤,像受惊的兔子。
“谢谢,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许嫣然揶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穿梭。
“宝儿,你俩怎么回事儿?”
“你早就知道转学生是他吧?怪不得早上心不在焉的!”
“而且我听这话的意思,还是青梅竹马?不是,有个这么牛的竹马怎么从没见你和我提过?终究情分淡了是不是!”
现在已经开始上课,语文老师敏锐视线不止一次掠过许嫣然这一片。
黎恩棠怼过去张纸条:“我和他不熟。”
的确不熟。
除了三岁那年见过一面,就再没见过。
微信也是昨天才加上。
又一张小纸条溜到许嫣然眼皮底下:“老师好像在看我们,先别说话了。
许嫣然装模作样记了会儿笔记,就闲不住了,非拉着黎恩棠下五子棋。
“不行。”卷子随意撕下的纸条上字迹娟秀:
“张老师格外关注我们,如果再被她告到班任那儿,估计会串座。”
黎恩棠和许嫣然从小学就是同桌,她性子内向乖巧,许嫣然明艳大方,俩人截然不同,灵魂却又莫名契合。
*
早上第一节语文课最容易犯困。
在一众歪倒中,黎恩棠那桌就变得分外显眼。
“宝宝,你寒假作业写了吗?快借我抄抄,截止到中午交!”
“我服了!语文给我答案我都懒得抄!还是数学少,好抄!”
突然,后排一直趴着睡觉的裴肆懒洋洋出声。
“许嫣然,小点声,很聒噪。”
黎恩棠怀着小心思悄悄抬眼,视线真和裴肆碰撞上了,又做贼心虚似的躲开,桌底下的手快要纠结得扣烂。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没想看。”黎恩棠心事被戳穿,脸色涨红:“是你脸上有东西。”
裴肆顺着她指引擦了擦,“这回呢?”
“没、没了。”
黎恩棠想,自己是真的不会撒谎,现在表情肯定假极了,殊不知,少年只随意嗯了声,就继续趴桌上,睡了。
盛夏的日光射进教室,簇簇绿叶在墙上映出斑驳树影,风吹起少年少女的发丝,暧昧缠绕在一起。
“黎恩棠,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语文老师突然发难。
“选C。”裴肆从臂弯里敷衍仰头,大概扫了一眼题,漫不经心出言提醒。
黎恩棠很不适应课堂上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她紧紧攥着衣边,小声重复了句裴肆的答案。
原本的课堂还有些吵闹,她回答完后,短暂地寂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