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布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但他仍固执地,甚至带着一丝哀求地,与杰克对视,抛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那我能请您和我假戏真做吗?”——就像剧本里,艾略特与塞缪尔最终跨越了那条禁忌的线。
杰克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奈布,心脏因这个直白而大胆的请求猛地一缩,拒绝的话在舌尖盘旋,却一时无法顺畅地说出口,因为他发现自己沉寂多年的心湖,竟也因为这句话,而掀起了意想不到的波澜,或许,他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无动于衷。
幸好,经纪人的电话如同及时雨般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僵局,电话铃声尖锐地撕破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杰克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又伴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他接起电话,经纪人催促的声音传来,一个无法推脱的夜间通告。
“……有个紧急通告,我得马上走。”杰克避开奈布那双眼睛,他不敢再和奈布对视,他迅速转身离开,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他怕再多停留片刻,自己也会控制不住上前捂住那双眼睛。
奈布站在原地,看着杰克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艾略特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与此刻他爱而不得的心碎,彻底重合。
当晚,他约了几个在影视城认识的朋友,在一家隐蔽的酒吧买醉,酒精无法麻痹痛苦,反而放大了悲伤,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嘴里反复喃喃着杰克的名字,朋友们束手无策,在他又一次拿起手机胡乱拨号时,有人试图阻止,却被他挣脱。
电话接通了,奈布对着听筒,哭得语无伦次:“杰克……呜……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的杰克,刚结束一天高强度的工作,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听到奈布带着哭腔显然醉得不轻的声音,他皱紧了眉,心底那点因之前拒绝而产生的细微愧疚,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瞬间被担忧覆盖。
他本该让助理或经纪人去处理,这种麻烦事他通常避之不及。
但听着电话那头背景音里的嘈杂,和奈布脆弱无助的哭泣,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待在原地别动,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到。”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奇异地安抚了电话那头的混乱。
当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裹挟着一身夜露的微凉赶到那家灯光暖昧的酒吧时,奈布已经醉倒在卡座里,脸颊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一见到他,奈布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迷航的船只终于看到了灯塔,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前呜咽着:“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杰克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奈布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本身干净的皂角香,形成一种矛盾的气息,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奈布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好了,先回剧组酒店好不好?”
他半抱半扶地把软成一滩泥的奈布塞进车里,带回剧组下榻的酒店,为了避免被可能的记者拍到,他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奈布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嘴里含糊地念着“别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杰克认命地将人放在床上,试图给他换下被酒气浸染的衣服,却遭遇了醉鬼不配合的抵抗,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奈布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抓着他的衣角,蜷缩着身体,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委屈的呓语。
看着奈布即使睡着也紧蹙的眉头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杰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和衣在床边躺下,心想就陪一会儿,等他睡熟再离开,然而,连日的拍摄奔波和刚才一番折腾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竟也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奈布是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的,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他茫然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惊骇地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杰克身上,腿还毫不客气地搭在人家精瘦的腰上,杰克似乎睡得很沉,平稳的呼吸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
奈布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震惊和羞赧之下,条件反射猛地一脚——
“咚!”
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奈布瞬间彻底清醒,连滚带爬地探出身,只见杰克坐在地毯上,一手揉着被床脚撞到的额角,脸上带着刚被惊醒的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对、对不起!杰克老师!您没事吧?!”奈布慌得语无伦次,脸颊爆红,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