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钉上各种标签。
但这一次,他被奈布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狠狠刺伤了,那份刺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地刺入了骨髓,笔尖最终落下,却不是在空白处,而是在素描本未被玷污的一页,划下了一道仿佛要割裂一切的黑色线条。
自从这次之后,杰克也没有再骚扰他了,像是放弃了什么般看见他坐在身边也沉默不语,两人相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奈布本以为他会和杰克就这样打死不相往来,直到一周后的一次午休,奈布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试卷。
当他抱着厚厚一沓试卷返回教室时,午休开始的铃声刚响过不久,大部分同学还在食堂或者操场,教室里异常安静,只有阳光在空荡的桌椅间流淌,他的座位旁,杰克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头枕着手臂,脸侧向奈布这边,那张总是带着或轻佻或嘲弄表情的脸,此刻在沉睡中卸下了所有防备。
阳光透过窗户,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脆弱的光晕,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褪去了那层刻意伪装的刺,睡着的杰克看起来异常的……无害,甚至有些孤单,奈布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放下试卷,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杰克摊开在桌面的素描本。
那本子几乎从不离身,此刻翻开着的一页,上面画的不是什么风景或静物,而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身姿挺拔,肩膀宽阔,线条干净利落。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专注的姿态,微微侧头时露出的下颌线轮廓……奈布的心猛地一跳。
那分明是他自己,是上次他在教室窗边站着看楼下篮球赛时的样子。画中的他,被铅笔的线条勾勒得异常……温柔,光线落在背影上,仿佛带着温度,那笔触里,没有任何狎昵或戏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小心翼翼。
奈布怔住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混杂着困惑和不解,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又看向杰克沉睡中显得格外脆弱安静的侧脸。
那个总是用轻浮当武器的家伙,内心深处到底藏着什么?这幅画里的目光,和那些刻意的撩拨,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教室里只有杰克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奈布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他拿起一份试卷,试图集中精神批改,可那阳光下沉睡的身影和素描本上那个被温柔描绘的背影,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午休结束的铃声尖锐地响起,驱散了教室里慵懒的余温,奈布刚从物理老师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刚批改完的随堂测验卷,正准备分发,班主任却叫住了他。
“奈布,”班主任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目光落在后排靠窗那个沉默的身影上,“杰克同学转来也有一阵子了,我看他对校园环境还不太熟悉。你是班长,下午自习课正好没什么要紧事,带杰克同学在校园里转转吧,熟悉熟悉地方。” 他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信任,仿佛这只是一项再寻常不过的班级任务。
奈布的动作顿住了,他顺着的目光看向杰克,杰克正低头收拾画具,深棕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侧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却透着一股疏离感的下颌线,那句冰冷的“很低级”和杰克擦拭素描纸时那死寂般的漠视,瞬间在奈布脑海中清晰回放。
一股强烈的抵触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立刻拒绝,但“班长”的身份和责任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奈布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几秒钟的沉默后,才极其生硬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抱着那摞测验卷,脚步沉重地走向杰克的座位,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上。周围的同学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窃窃私语声小了下去,奈布停在杰克桌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杰克收拾画具的动作没有停顿,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杰克同学,”奈布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干涩且毫无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公事公办的公文,“陈老师让我带你熟悉校园。现在,跟我走。”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
杰克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平静无波地看向奈布,那双眼睛能清晰地倒映出奈布带着明显不悦的脸:“如果我一定要去的话。”
依旧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抗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他沉默地站起身,背上那个沉重的画板包,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去完成一项被分配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