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或许能设法递个消息。但甜甜,你需答应阿母,无论何时,保全自身为要!”

    “女儿明白。”杨甜甜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幸存下来的村民在废墟中艰难地收拾着。喜儿、小凡等与杨甜甜交好的女孩,家中也有伤亡,但她们仍强忍悲痛,帮忙照顾受伤的上官燕,并凑出一些干粮。

    站在化为焦土的家园和埋藏着无数乡邻的坟茔前,杨甜甜知道,必须立刻行动。她当着母亲的面,毅然拿起剪刀。

    “咔嚓——”

    乌黑顺滑的青丝,应声而落。

    杨甜甜换上父亲旧日的深色粗布袍衫,用布条紧紧束住初显曲线的胸脯,取来灶底冷灰,仔细涂抹在脸、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镜中映出的,再也不是那个清丽苍白的少女杨岑安,而是一个面色蜡黄、身形单薄、眉眼间带着风霜与沉郁的寒门少年——“杨岑安”。

    她将母亲最后珍藏的那对金镯和羊脂玉镯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匿,作为关键时刻的盘缠或敲门砖。上官燕则颤抖着,从贴身之处取出一个样式古朴、刻有复杂云纹的银质小佩饰,那是上官家族旧日的信物,或许在某个层面,还能起到一点微末的作用。

    临行前,喜儿和小凡红着眼眶,将积攒的几张胡饼和装满清水的水囊塞进她怀里。

    “小杨大夫……千万保重……”

    “一定要……带着杨叔平安回来!”

    杨甜甜,不,此刻已是少年杨岑安。她深深望了一眼废墟中的母亲,上官燕倚在断壁残垣旁,眼中含泪,却用力对她点了点头。

    杨岑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三载、承载过温暖与安宁,如今却只剩鲜血与焦土的土地,毅然转身,搀扶着身体虚弱的母亲,踏上了前往北方战线的、吉凶未卜的征途。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但她心中无比清晰,从剪断青丝的那一刻起,那个在和平阳光下长大、心存纯良仁善的杨甜甜,便已彻底留在了昨天。乱世求生,救父存母,她需要智慧,需要勇气,需要狠心,甚至需要……与书中那个最大的反派,进行一场危险的交易。

    她不知道,北方那位正被头疾折磨、性情愈发暴戾的三皇子萧寒,他既定的命运轨迹,即将因为这个带着现代灵魂、知晓部分“剧情”、并敢于孤注一掷的“变数”的闯入,而滑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命运的齿轮,在鲜血与火焰的淬炼下,发出了沉重的、转向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