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好想……
再后来,北疆的局势越来越动荡,城外涌入了大批流民,那时我身子恢复了不少,坚持跟着爹爹帮助接待那些流民,为他们施粥。而我阿娘实在看不下去,她清楚局面的潜在危险,在她的据理力争下,爹爹终是同意我们全家迁往京城,而我想留下,我没有反抗,相反,我装模作样上了车,因为我早已想好了对策,在中途偷偷跳下了车。
我知道这所谓的危险是什么,可洛城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不能跑,辕轩池,我说过我会在原地等你,我等不是为了你,还有这洛城的万千百姓。危难之际,出身达官贵族的我们比任何人都有能力逃离这场浩劫,但若是我们都走了,那那些出生平凡的百姓又算什么,那些在家中等着黄沙北漠上厮杀的还未归迟迟未归的丈夫的妇女们又算什么,我要守在这里,直到你归来。
我看到年迈的苏伯伯策马北上归来后再次联系上了那帮解甲归田的老家伙重新整顿了一番后重新穿上了他的盔甲,他对我说:“染小姐,你不该留在这里。”
“苏伯伯,柒杏心已决。”我说。若我走了,等待我的便是嫁作他人之妇的结果,我知道娘亲早已对这桩婚事有所不满,我们都知晓这一战断然没有几个月那么简单,若我真去了京城,我们恐怕难复相见。
苏伯伯笑了笑,不再说话。
再后来,靖王遇难的消息传回来不过两日,敌人就真的攻到洛城了。
我清楚记得苏铭将军血溅在洛城门前的那一幕,他那挺直的脊梁从未有一刻是松懈的,在生命结束的前一秒,他还在硬生生砍下了敌方攻城将领的左手,利刃刺过苏将军的胸膛,他仍挤出一丝带着狠戾的讥笑直盯着对方,他的呼吸停止了,可手中的剑却始终没有松开。守城的老兵接连倒下,其间包括辕轩大人……
洛城被包围了,那位断臂的将领收到指令笑着环视四周道:“城里的,都给老子听好了,听闻燎将军生于洛城辕轩家,你们若愿意把他府上的双亲供出来,我可以放过除了他二老以外的所有人……如何,这笔买卖划算吧?”
语毕,四周静默,城中的老弱病残,灰着脸,眼睛无神的与敌人对峙着。
“怎么,不说话?”断臂者翻身下马,径直擒住了躲在角落的小女孩。我没想到他连孩子都不放过,我欲上前却被辕轩夫人拽住,她冲我摇摇头。
“您别去。”我拉住她“夫人,您不能去,他既然会提这种要求就说明辕轩池他平安无事,我们再拖一会儿,援兵马上就到。”
“染姑娘,来不及的,苏老已经告诉我了,池儿去了泗州调兵,短时间内他回不来的。”
“那便从这个小娘开始吧”断臂的声音传道,我慌乱看去,就在他动手的前一秒,一个不知名的妇人走了出来:“放了她,我就是燎将军的母亲。”
辕轩夫人与我皆是一愣,看着那老妇人走上前去。
“哦?辕轩夫人?”断臂冷笑一声,眨眼的功夫,鲜血四溅,老妇人倒在了地上,圆瞪的眼睛至死也未合上。
“娘——”我听见人群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子没耐心和你们玩猜迷,以为随便找个人冒名顶替就行了是吗,老实点,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柒姑娘,你且听我一言。”辕轩夫人的语气略急“其实靖王曾寻访过我二老,他怀疑军中被安入内鬼,不可轻信他人,他曾寄放了一张布防图在我府,我们若能将图纸送到他那儿,此局或有转机。此图就放在我夫君房中的一处暗格内,在……”
“那我去取,夫人您……”
“阿青,带她走!”
我竟不知,我的力气已经比不上一个丫鬟,阿青拽着我不给我回头的机会就往府上的方向跑。我到达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丫鬟看着比我还急:“柒小姐,我们快抓紧时间找吧!”
我看着她在房中忙碌的样子,心中升上一阵古怪。
不对劲。
夫人说过,阿青是今年入的府,平时做的都是院前洒水、扫地的活,这阵子我们边上不太平,夫人遣散了不少人走,而她却执意留下……
“怎么会没有?”,房内传来阿青一声惊呼。我走上前,看见机关撬动后降下一块缺口,那缺口外是院中的景色,那棵高大的梨木格外显眼,这树和我院中那棵长的很像,我想起我与辕轩池的相识就是托了它。那梨木现在光秃秃的,我看到它最高处那形状怪异的枝条,只需要一场大雪就能将它压断。
“是不是夫人记错了。”我听见阿青又说了一句。
“也许吧。”我不太理会她,自顾走进书房取了纸,开始笔墨。
待阿青发现不对,紧张地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