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并不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想着这小贼身手不错的样子,多年府中对我的圈养早已让我生出了挣扎的念头,我想让他带我出去,谁知这小贼竟这般不识好歹,骗我说阿爹来了,转头就跳上墙头没了踪影。话说,这小贼长的倒挺俊。后来我从旁侧击爹爹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这无聊的日子又接着过了三年。
有一日,爹爹突然告诉我,辕轩家的家主要来咱府上商讨婚事。什么婚事,本小姐何时还跟人定了亲?
我那时动身去找我爹爹一探究竟,险些在来的路上拐角处与某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撞个满怀,还好我反应快。
我定睛一看……小贼?
我没想过爹爹给我的定亲对象就是这个人,除了生得一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模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然,本小姐承认自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嘴上说了不嫁,眼睛可没少往这个小贼身上放,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小贼这几年是参军去了,难怪我私下快把洛城上下打听了个遍却没捞着一个符合描述的人,原来根本不需要我费力气啊。
爹娘让我们培养感情,这个好啊,我不介意与这个男人单独相处,毕竟我实在没法从他身上挑出什么毛病来。不过重要的是,爹爹他们很放心让他来照顾我,于是我在十八岁那年能破例出游游玩少不了辕轩他的功劳,这当然不是他主动带我,而是我求他的,读了这么多书,到头来,牺牲这点小尊严对我来说压根比不过我对市井繁华的向往。
这人可太好说话了,唉~
我把满城的灯火尽收眼底,再抬头与他对视,他以为我又想吃桂花糕了,说这便
买,我拉住他:“辕轩池。”
我第一次喊他名字,与此同时,烟花在空中绽放,灿烂而盛大,如星辰散落,我们驻足仰望。他在看烟火,而我,在看他。
所以,辕轩池,对我那么好做什么,你不仅长的好看,脾气也好,以后谁要是能嫁给你……呸!没有谁,我们连亲都订了,那也只有我,能嫁给你的也只能是我了,只能是我……
可,真正到了成亲的那年,我却在他收拾房间时,在他的枕下发现了一张北越兵防延用的布防图。辕轩池,你在军中的职位若真有你说的那般不轻不重,这种东西出现在你这里是不是不合身份?我本不欲过多猜疑,可正要把东西复原归位,却又正好看到图纸右下方印了个字,这字是……燎?
“狂沙掀北漠,炽焰燎四野。”
目前除了靖王,另一个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我倒是知道一个,那便是那位年轻的燎将军,那个人说过他去时未用过本名的,难道……
许是我想多了,就他那样,哪门子的将军,我那时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即便先前许多迹象能可见一斑,直到靖王到府中作访的那日,他,竟真是。大家的反应从震惊到存疑再到接受,我心中却是隐隐不安。
我偷听了他与靖王的对话,他要回去,他竟要回去,回到那腥风血雨的疆场?还想瞒着我?哼!
辕轩池,早知如此我该让你像军中那样立个军令状,你去可以啊,但你必须活着回来,我柒杏这辈子就赖定了你这小贼!
可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一件,成亲那日,我们竟连堂都来不及拜。
那,便不拜了吧,我在他上马后用力拽了他一把,吻了他,他的唇被我咬破了,腥甜味在我舌齿间漫延,我看着行军的队伍还未远,眼前却模糊了一片。
后来的那段日子大概是我此生最难熬的,我每每辗转几回便要差人去打探那边的消息,每当我听见你击退敌军的消息,都会替你松口气,可我还是生气,我之前给你送的东西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这个笨蛋。
算了,本小姐还是再给你写封信吧。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养病,今年入冬的早,我的毛病又犯了,好难受,想给你写信,却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虽是如此,我还是想出来透口气,我央求了爹爹费了好大番力气,丫鬟才搀扶着我坐到轮椅上,推我出去晒太阳,正巧碰见来家中做客的苏伯伯,之前听辕轩池说,自见的剑术就是苏铭将军指点的。后来,我通过苏伯伯接触到了浮梦楼的“沉鸿”,知道他有仿人字迹的本事,后便想请他代笔给军营那边写一封。
对方听了我的请求,想了一下便答应了。不料,这位才送出不久,军营那边便回了一封。
我知道送信的时间多有延迟的,便知道这信是前一阵就写好的,还真是远超我的期待,短短三字——“卿安否”,仅让我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