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却又足够迷人的轻笑。
就在那一瞬间,宋今雪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窗外原本聒噪不休的蝉鸣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地、如同擂鼓般阵地有声地跳动着,撞击着她的耳膜,也撞乱了她整个青春的节奏。
这么多年,她就这样默默地站在他身边,以“青梅竹马”、“好兄弟”的身份,看着他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看着他对那些女孩露出温柔又疏离的笑容,看着他游戏人间。她只能将那份早已深植心底的喜欢死死压住,默许着他的一切,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张成泽的心里,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固定的位置。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今天,是他第一次,带一个女朋友和他们一起打游戏,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带一个女朋友融入他们这个核心的聚餐圈子。而且,这个赵小棠,与他以往所有的女朋友都如此不同。这种“不同”,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宋今雪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的、看似坚固的伪装里。
在林窗窗和宋今雪去洗手间的间隙,卡座这边,陈之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侧过头,在张成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这次是认真的?”
张成泽正夹起一块天妇罗,闻言动作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小口喝着味增汤的赵小棠,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食物上。
陈之看着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也没再追问。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等林窗窗和宋今雪从洗手间回来时,宋今雪早已用冷水敷过眼睛,仔细地补好了妆,除了眼眶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晕,几乎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她又恢复了那副明艳高傲、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能笑着调侃林窗窗:“厘子,这块厚蛋烧是我的,你不准抢!”
果不其然,这顿饭林窗窗吃得非常满足,各种刺身、寿司、烤物都尝了不少。
宋今雪看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手腕,苦恼地皱起了脸,表情皱巴巴的:“我说厘子啊,你吃这么多,为什么还这么瘦啊?真让人嫉妒!我还得拼命控制食量呢,不然一不小心就胖了。”
林窗窗无辜地眨了眨眼,咽下口中的食物:“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就是吃不胖体质吧。”
这个回答引来宋今雪更“愤慨”的瞪视。
吃完饭,几人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周末时光还长,张成泽提议去打台球,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清静的台球厅。走进去,里面果然人不多,光线偏暗,只有球桌上方悬挂着集中的灯光,勾勒出绿色的台尼和彩色球体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旧皮革的味道。寥寥数客人分散在不同的球桌,有人叼着烟,眯着眼瞄准;柜台后面,胖胖的老板正支着胳膊打瞌睡。角落里,只有一个穿着帽衫的年轻人在独自练球,台球撞击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叩、叩”声,他侧影专注,仿佛与周遭隔绝。
“会打吗?”陈之从架子上挑了一根顺手的球杆,一边用巧克粉擦拭着皮头,一边问身边的林窗窗。
“会。”林窗窗点点头,也选了一根稍轻的球杆。
轮到林窗窗时,她走到球桌旁,微微俯下身,左手在台尼上架起一个稳定的手桥,右手握住球杆尾部,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像一只盯紧了猎物的猫。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瞄准了母球和目标球,出杆的瞬间,额前的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掠过她白皙的脸颊。白球被干净利落地击出,笔直地撞向目标彩球,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彩球应声落袋。
“好球!”宋今雪立刻捧场地鼓起掌来,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台球厅里格外清晰,“厘子好厉害!深藏不露啊!”
林窗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起身。
几人轮流打着,气氛轻松。打了一会儿,林窗窗觉得台球厅里有些闷,便跟其他人说了一声,打算去门口透透气。她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门口旁边,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位少年斜倚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微微仰着头,吐出一口薄薄的烟圈,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和……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