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他斜倚着台球厅冰凉的门框,身影被门内溢出的昏暗光线和门外的夜色切割得有些模糊。指间夹着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微凉的空气里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林窗窗看着他,眼里没有预料之中的震惊或诧异,只有一片了然过后的淡漠,像是早已窥见了冰山下的暗流。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夜风吹起她裙摆的一角。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之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让他的面容更加朦胧。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点被熏染后的微哑,简短地回答:“初中。”

    “哦。”林窗窗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责备,只是这个简单的音节,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手,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身旁墙壁上专设的灭烟处,动作干脆利落。那点猩红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淡淡的烟草味还萦绕在空气里。

    “怎么出来了?”他问,将双手插进裤袋,站直了身体。

    “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林窗窗如实回答,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仰头看着城市夜晚被霓虹灯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天空。

    两人一时无话,却并不显得尴尬,一种无形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晚风拂过,带走些许烦闷。

    等他们回到台球厅,又玩了一会儿,大家觉得有些腻了,便开始商量接下来的活动。张成泽提议去看电影,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商业广场顶层的影院,张成泽主动去售票处买了票。大家凑在一起选片子,宋今雪小声嘟囔着想看爱情片,但其他几人都对那部备受期待的恐怖片更感兴趣,最终少数服从多数,随便找了一部。

    进了放映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张成泽分发电影票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特意将陈之和林窗窗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旁边挨着的是宋今雪,而他自己则和赵小棠坐在了稍后一排。

    电影开始了,片头阴森诡异的音乐和昏暗压抑的画面立刻将观众拉入了氛围之中。所有人都看得全神贯注,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影片开局就是高能。一个探险队员在古老的宅邸中踉跄奔跑,镜头猛地一转,一个双目圆睁、表情扭曲、沾满污血的头颅毫无预兆地滚落到镜头前,特写清晰得连头发丝上的血污都看得清清楚楚!

    “啊——!”

    电影院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林窗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吓得心脏猛地一缩,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就朝旁边陈之的方向靠拢了过去,眼睛迅速紧紧地闭上,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不敢再看屏幕。

    陈之感觉到身边人的靠近和那细微的颤抖,他侧过头,借着银幕忽明忽暗的光线,看到她吓得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轻轻地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能靠得他更近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将屏幕上的恐怖隔绝开来。

    他的动作并不强势,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林窗窗紧绷的身体在他揽住她的瞬间,奇异地放松了一点点。

    过了一会儿,感觉那骇人的镜头可能过去了,林窗窗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睁开了眼睛。然而,就在她睁眼的刹那,银幕上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一个面部极度狰狞、瞳孔全白、嘴角咧到耳根的鬼影,它猛地扑向镜头,脸部特写清晰地占据了整个巨幕!

    “唔!”林窗窗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又闭上了眼,心脏狂跳不止。

    接下来的剧情,恐怖元素接踵而至。一个半透明的、穿着白衣的幽灵不断在宅邸的走廊和房间中飘荡;一群不信邪的年轻人在开车逃离时遭遇车祸,瞬间变成了面容破损、形态可怖的鬼魂;女主角的外婆在电话里用苍老的声音焦急地叮嘱她“千万别回头!”,然而在极度恐慌中,女主角还是忍不住回了头,赫然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就紧贴在她身后!

    一连串的惊吓让林窗窗看得心惊胆战,每次恐怖镜头出现,她都会下意识地攥紧手心,身体僵硬,往陈之那边缩。

    就在又一个高能镜头即将来临,背景音乐变得愈发急促诡异时,陈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镇定:

    “手给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电影的音响。林窗窗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听话地、几乎是寻求庇护般地将自己微凉的手伸了过去。

    陈之温热干燥的大手立刻包裹住了她微颤的小手,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能将她的手完全地、紧紧地包裹在手心里。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又像一股稳定的暖流,顺着相贴的皮肤,缓缓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奇异地驱散了不少萦绕在心头的恐惧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