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魔主,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无宁忽觉脚底震动,原是地上的有个二百五在响。
哦,差点忘了,还有苍石这个蠢东西。
无宁眼下顾不上处理他,又是一脚踹走他,“滚。”苍石也不顾有没有面子,连滚带爬逃了。
小兵一看尖得发亮的蚀骨钉,顿时吓尿了,软成一滩烂泥,被两个魔卫架着走,裤/.裆/.处滴答滴答流下黄色液体,骚味冲天。
师浣仍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快,怎可在魔主面前丢人现眼!”
“冒犯了魔主如何?今日若不能使得新主消气,日后魔族群龙无首,你这宵小可承担得起吗?”
小兵边哭边喊:“殿下,小的有错,望您谅解!望您消气!饶小的一命吧,求您了!”
“啊——!”
他被扔上蚀骨钉板子上,瞬时,与钉子接触的皮肤生烟,哔哩啪啦作响,犹如在热锅上煎炸。
都在逼他。
无宁阖了阖眼,抬手一勾,紫雾鎏金的魔气在小兵眼中恰似溺水遇扁舟,只觉身子一轻,身下尖刺化为轻云。
他扑通跌在地上,血止,留痕。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多谢……”
无宁没有看他,他走向师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够了吗?”
演够了吗?这场荒唐戏。
师浣微笑道:“自是听您的,您若是消气,愿意做这个新主,我们自是别无二话,只是怕,魔主因为过去芥蒂,迟迟推辞魔主之位,这小兵,不就成了魔族的罪人。”
“阿弥陀佛,多亏魔主心善,谅解了他。”
无宁抽出腰间溯雪,在空中甩出,雪花纷纷,“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不想再听师浣啰里啰嗦,毫不留情拆穿了他的假面:“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人搭个戏台子唱得有滋有味,我的亲信是你杀的,我的耳洞是你要求用蚀骨钉穿的,我现在就问你一句——”
“凝兰在哪儿?”
“你若是再拖延遮掩,我不介意杀了你,用你的血祭封掣和于魄,好让他们九泉之下,安息。”
声声威胁,字字诛心。
众人提起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此次结局已定,不必再斗,否则,不知要被这新魔主虐成什么样子。
太嚣张了,怎会有这种软硬不吃的人呢。
师浣明明已经装不下去,却还要扬起笑容,那本就如枯木一般的脸有些抽搐,抖动起来,活脱脱一个老树成精。
“不过是一时玩笑,您竟记恨至今日,鄙人在此赔罪,至于凝兰……”
他眼珠向上飘忽,嘴里却道:“不巧,人老就是忘性大,我对此人实在是没有印象。”
“若是,您今日坐稳魔主的位子,我的府邸大开,随时恭候您来,届时,您也可找找看,有没有您想要的人。”
若是其他人,话说到这份上,自然就顺着这鬼精的师浣的话,可无宁什么人?我行我素,向来不同于世俗,想做什么便就做了,从不考虑后果。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戒指从食指拔出,毫无留恋一抛,众人趋之若鹜的王戒被他当垃圾一般丢出去。
“这魔主之位你自己拿去,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师浣还想说什么,被窃窃私语打断。
“看!万民恭贺!”
“这……”
人群中嘈杂起来,师浣顺势跟着他们目光,走到悬空地边缘向下看去。
万民于长街跪拜、呐喊、哭诉,声音响彻魔族大地。
“我族有救了!”
“恭迎新主!”
“乱世终结,我们有安定日子了……”
……
一声一句,声声振聋发聩,使众人心尖一颤。
师浣回过头,吊起眼睛偷偷看无宁的反应。
动静太大,自然也传到无宁的耳里。
此刻的溯雪鞭如万斤玄铁,沉得无宁抬不起手。
魔族乱象,他不是不知。
妻子苦苦挽留固执比武的丈夫不得,孩童于怀中啼哭不安。仙族偶尔寻滋挑衅,可无人做主,魔族百姓只能咽下这口气。
食不果腹,妻离子散。
他从没有见过安定的世道是何种模样,更不知该如何做好这个魔主。
偏偏验灵石验了他,偏偏认定他有改天换地之能。
他想道:“魔族如今乱世与我无关,我从不是什么心怀大义的救世主,只是想要救出一人,仅此而已。”
无宁不愿去看,可双腿似乎不由他控制,慢慢牵引着他走过去,向下望——
只此一眼,便再也挪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