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
    仙魔大战后,魔族落败,魔主无宁魔气尽散,半跪在地,似笑非笑擦去嘴角的血,讥讽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护着这些伪善仙族一辈子吧?”

    忽的,他瞳孔微微放大,平澜剑从他颈侧一闪,剑尖稳稳接住了即将掉落的那只琉璃耳坠。

    洛九川不顾魔主眼中复杂神色,剑尖一转,耳坠完好无损地被握在他手中,他缓缓蹲下与其平视,道:“它不该跌落污泥之中。”

    “你也是。”

    无宁面色有几分僵硬,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心里又闷又痛,语气强硬道:“不需要你怜悯!”

    洛九川轻轻叹了口气,用自己干净的衣袍擦去耳坠上的血渍,递给无宁,琉璃耳坠在盈盈月色下折射出五光十色之彩。

    无宁未接,他的手悬在半空不肯收回,固执解释道:“并非怜悯。”

    在旁的仙族众人傻眼,不知他此举何意。几人生怕洛九川放过无宁,焦灼喊道:

    “魔头狡诈,仙君切莫被骗。杀魔头,祭仙尊,还天下太平!”

    呼喊声越来越大,仙族众人恨不得每人砍大魔头一刀泄愤,明明平日里连无宁的半个字都不敢说,当下却仿佛在比谁的嗓门儿更大。

    洛九川仍是盯着无宁的脸,仿佛并未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却骤时静下。

    无宁看过去,仙族叫喊声最大那几人面色异常,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猛地回头——

    洛九川用了静音咒。

    他正温和看着他的眼睛,“我再确认一回,我师父、妖族大长老可是你所杀害?”

    太危险了。

    比洛九川把剑抵在他脖子上时更危险。像冰湖下暗流涌动的活水,稍有不慎跌入湖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抹去嘴角的血,忽而觉得洛九川手中握着的耳坠如同他捏着自己,几乎无法喘息。

    “废话少说,要杀要剐随便你。”

    无宁心头烦躁,太阳穴突突跳,总觉得什么事情要脱离他的预期。

    洛九川斩钉截铁道:“我要听你说,只要你说,我便信。”

    无宁闭了闭眼,最初洛九川便问过他,他不答,与他打起来。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死了就是。可是洛九川最后非要刨根问底,叫他不得安宁。

    他自己都辨别不出是不是他杀的,如今说出口岂不贻笑大方?天地之大,唯有他一人魔气为暗紫鎏金状,那日仙族尊上与妖族大长老死状仍历历在目,如云似雾的暗紫魔气萦绕,他说不是自己,谁信?

    无宁自己都不信了。

    无宁不欲同他废话,目光挑衅,恨声道:“是,杀了我啊!”

    洛九川自嘲般笑了一声,收回目光,带着微不可查的落寞。食指与拇指摩挲琉璃耳坠,抬手要给无宁重新戴上。

    无宁扭头躲开,洛九川皱眉,声音却似雪花融地般更轻、更柔,

    “别动。”

    *

    一个半空漂浮的小光球,眼睁睁看着洛九川带走无宁,越来越觉得离谱得慌:“这洛九川不仅不杀大反派,怎么还将无宁带回自己闭关之地时时刻刻看押?这么暧昧,想干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主角,你怎么OOC啦?”

    这小光球是《狂澜道》的作者刀刀客,由于小说人物出现ooc行为,被一个自称天道的家伙变成反派的系统——

    是的,没错。

    反派无宁。

    又是眼前一花,刀刀客瞬时从洛九川闭关之地抽出来,看到天地苍茫,大雪纷飞。

    中心处,两人恰似红霜蔓延,在纯白开出血色的花。

    昳丽,绝望。

    无宁面无表情看着洛九川缓缓沉下头,唯有平澜剑仍直挺挺没入那人的胸膛,扎得刺眼。

    死了好。

    天大地天,再没人能够囚禁他。

    自此,他想去何处都可以。

    半晌,无宁仍维系刚刚半跪在原地的动作,眼神却有些迷惘。

    可是,能去哪儿呢。

    魔族被灭,洛九川已死,仙族……他嫌恶心,盘算了半天竟然找不到归处。

    无宁心里如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无趣,好无趣呐。偏偏洛九川自刎前的那两句话像鬼一样,甩也甩不掉,在脑子里不停回响。

    "我之过错,以此谢罪。"

    "我之抉择,不求你原宥。"

    倏忽,无宁莫名怨恨起来,紧紧盯着洛九川紧闭的双眼,恨不得将洛九川的尸体千刀万剐,心道:凭什么就这么死了?我说原谅了吗?

    若是……你能睁开眼,我就……

    就怎么?

    无宁大脑一下宕机。

    雪色太凉,无宁轻轻晃了晃洛九川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