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好没意思啊。”
他顿了顿,想到反正这人也听不见了,继续道:“我可没原谅你,等过去找你,你必须为我当牛做马好好赔罪。”
“你若是敢在地下逍遥快活,我绝对让你死第二次。”
厚重的雪覆盖在洛九川的背,可他的骨骼依旧如松一般坚/.挺,静静与无宁相对半跪,垂着头。
不知何时无宁也慢慢闭了眼,雪在他的睫毛越堆越多,凭着最后一丝暖意融化,像泪缓缓划过脸颊。
*
一粒雪穿过寂寥的天地之间,被风裹挟打着旋儿飘至一处较为隐蔽的洞口,融入靠着石壁那少年人的眉心。
似乎刚刚才与人交了一场恶战,衣裳几处被某种刀划破,藏在黑衣中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色才显露出来。
他年纪尚轻,墨发随意散在腰间,洞外刮进的冰冷雪粒打湿发尾,他却像无知觉般屈腿一动不动。
寒风一吹,妖冶到惊心动魄的脸上猛地睁开一双极美的眼睛,一时之间却空洞无神。
他就是无宁。
无宁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忘得一干二净。只是觉得浑身钝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横冲直撞于他的胸膛,像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雨,又涩又苦。
这种剥离感很不舒服,为了找回身体的主控感,他烦躁地重重按下手肘的一处伤口,凝固的血再次涌动。
熟悉的疼痛终于让他找到本应有的真实与踏实,他长呼一口气,任血液直流。
血止住之后,
又听到那烦人的声音。
“不是,我真没有一点攻击性,咱平易近人……”
一只布满血痕的手掐住半空中毛茸茸、光莹莹的白团,冷声开口道:
“没用的东西,我留你做什么。”
“别别别,我该怎么和你解释系统呢?我选了你,你就是改变宿命的天选之人啊……”
天选之人?这小胖球把自己比作天,可笑。
那只手一用力,白雾再次湮灭。
已经七次了。
无宁烦不胜烦,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古怪的东西怎么这么喜欢找死呢。
“嗨,又是我!”
这回看不见她的轮廓,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在脑海中萦绕。
倒是胆大包天,竟进入了他的识海。
无宁顿时迸发出凌冽战意,现下魔气微乎其微,他仍然硬着头皮在掌心凝聚玻璃珠般大小的魔气,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滑过苍白的脸颊。
刀刀客支支吾吾道:“你……要干嘛,别乱来啊”
无宁转手要拍到头上,那东西匆忙制止:“我走我走,你别伤害你自己。”
刀刀客的声音消失得很快,殊不知,无宁在收手时慢慢勾起了唇角。
无宁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的命对那个东西而言是否重要。
不出所料,赌赢了。
他双手抱胸把自己圈住,下巴埋进唯一的暖意中,深深皱起眉。
那东西不会死,但也的确没有威胁。他只是在想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肯离开。
不出半刻,那小光球又出现了。
打又打不死,吓也吓不走,无宁对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悬在半空,真诚道:
“你真会需要我!”
无宁提起精神,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她废话半天说了一堆什么系统,他根本不感兴趣。只是,她凭什么这么狂妄,自以为自己需要她。
他毫不客气掐住那一团小白球,冷声道:
“说说。”
刀刀客苦着脸绞尽脑汁飞速道:
“我知道你的结局。”
“无趣。”
“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
“不需要。”
这么无情,刀刀客欲哭无泪,开始胡编乱造。
“我能唱歌跳舞给你解闷儿,还可以讲故事哄你睡觉,实在不行还能给当个挂件。”
倒也……还不错。
能说会道,想必日后会很有意思。
无宁终于松了力气把毛茸茸的小团子提溜起来,眼神有些嫌弃,还是把她系在腰间。
“这么丑,恰好我缺一个配饰,就勉为其难挂上吧。”
刀刀客的心被扎穿了。
好在还是留下了。
那个劳什子天道让她阻止洛九川OOC,还要洛九川杀了无宁。也就是说,她的任务是挑唆无宁和洛九川结下弥天大仇,方能促成最终要的结局。
她心中有了思量。
在《狂澜道》中,无宁第一次遇到洛九川,是他在雪域试炼中。
雪域是仙族与魔族的交界处,两族水火不容,此地人烟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