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天空似乎都比裂石港明亮几分,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与港口繁忙景象不甚协调的沉闷和犹豫。
港口设施还算完善,但往来船只并不多,码头上工人的动作也透着一股懒散。
街道两旁的商铺开着门,却少见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
人们交谈时,声音总是不自觉地压低,目光偶尔会瞥向城市高处那座并立着两座塔楼的城堡。
“这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手脚。”云笙裹着厚厚的斗篷,靠在雷蒙德身上,声音依旧虚弱,但碧瞳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那无形的滞涩感。
经过几天航行中的昏睡和雷蒙德精心(尽管船上的条件极其有限)的照料,他总算勉强恢复了些许元气,但距离完全康复还差得远。
雷蒙德扶着他,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锚与王冠”住下。
旅店的大堂里,几个本地商人正就着麦酒,唉声叹气。
“……唉,今年的税赋怕是又悬了,奥拉夫陛下说要节俭,埃吉尔陛下又要办庆典,这钱从哪儿来?”
“办庆典?钱呢?国库都能跑老鼠了!还不是想找我们这些商人‘募捐’!”
“两位陛下再这么争下去,咱们双王港就真的完了!你看这港口,还有几艘像样的商船来?”
雷蒙德仔细听着他们的抱怨,渐渐明白了这里的症结。
双王港由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奥拉夫和弟弟埃吉尔——共同统治。
哥哥奥拉夫性格谨慎保守,坚持量入为出,财政紧缩;弟弟埃吉尔则热情冲动,好大喜功,一心想要重现王国昔日荣光,热衷于举办各种庆典和建设。兄弟二人政见相左,导致王国的政策朝令夕改,商人无所适从,经济自然凋敝。
“一个想省钱,一个想花钱,”雷蒙德低声对云笙说,“关键是……没钱。”
“……所以呢?”云笙懒洋洋地拨弄着旅店提供的、寡淡如水的蔬菜汤,“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路过,等你这批丝绸出手,换点钱,买条船,继续往东。”
“关系大了。”雷蒙德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那是发现商机时的神采,“一个陷入僵局、急需资金和打破僵局契机的地方,往往意味着……巨大的机会和利润。”
正说着,街上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队衣着光鲜但表情傲慢的侍卫护送着几名穿着东方丝绸长袍的人走进了旅店对面那家最气派的“珍珠商会”。
为首的那个东方人,雷蒙德和云笙都认得——正是在裂石港见过的,“玉蟒商会”的那个金执事!
“阴魂不散!”云笙的碧瞳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动作倒快。”雷蒙德眉头紧锁,“看来,他们也盯上了双王港这块……看似贫瘠,实则可能有机可乘的骨头。”
为了避免被“玉蟒商会”的人发现,雷蒙德和云笙尽量低调行事。
雷蒙德去市场打听丝绸行情,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云笙则留在旅店休息。
在一家兼营典当和杂货的、光线昏暗的旧货铺里,雷蒙德和老板闲聊,试图了解更多本地信息。
“老板,咱们双王港,有什么特别的传说或者老物件吗?”雷蒙德状似无意地问道。
“传说?老物件?”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叹了口气,“最老的传说,就是那枚‘双心宝石’了。据说那是开国国王和王后的定情信物,一分为二,象征着两位陛下共同统治,王国才能繁荣。唉,可惜啊……”
“宝石?一分为二?”雷蒙德心中一动。
“是啊,”老板指了指墙上泛黄的王室徽记,那上面正是一枚被闪电状裂纹分为两半的心形宝石图案,“原本是一整块巨大的红宝石,叫做‘王国之心’。后来不知怎么裂成了两半,王室保存着一半,另一半……据说很多年前就遗失了。老人们都说,宝石不合一,王国难安宁哦。”
说着,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盒,打开给雷蒙德看:“你看,我这儿还有个小玩意,是照着那‘王国之心’一半的样子仿造的,工艺还不错,就是材质差了点,是块红玉髓。”
雷蒙德接过那枚胸针,它是心形的右半部分,镶嵌着红色的玉髓,雕刻着精美的藤蔓花纹。
他仔细端详着,忽然,他注意到在胸针背面的金属托架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磨平的刻痕,那形状……像是一个蜷缩的狐狸?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胸针,付钱买下了一块无关紧要的旧怀表,然后离开了当铺。
回到旅店,雷蒙德立刻将他的发现告诉了云笙,并拿出了那枚仿造的半心胸针。
云笙原本慵懒的神情在听到“分裂宝石”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