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的黄昏
眼睛。

    雷蒙德将燃烧的契约丢在地上,任由它化为灰烬,然后拍了拍手,朗声道:“汉斯的债,已经随着这堆火,一笔勾销了!”

    人群在寂静了几秒钟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欢呼声!许多人再次跪倒在地,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向着雷蒙德和云笙叩拜。

    云笙看着雷蒙德,碧瞳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低声道:“……还算……像个样子。”

    雷蒙德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继续说道:“债,我替你们烧了。但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我希望,各位今年收获的粮食,能按照市价的九成,优先卖给我来运输和销售。我赚取中间的差价。如何?”

    回马车的路上,云笙终于忍不住问:“你花一百五十银马克买下债务,又一把火烧了,就为了换取一个优先收购权?这生意做得可有点亏。”

    雷蒙德笑了笑,解释道:“不亏。首先,我买下的是‘不良债务’,价格极低。其次,我烧掉债务,赢得的是整个金穗村的信任和民心。这份信任,比那一百五十银马克值钱得多。有了这份信任,他们愿意把粮食卖给我,我就能控制一批优质的货源,在市场上运作,利润远不止这个数。而且,以后我们再来这里,他们会把我们当恩人,而不是债主。这叫……长远投资。”

    云笙挑了挑眉,尾巴轻轻扫过雷蒙德的手背:“狡猾的商人。”

    “跟你学的。”雷蒙德笑道。

    村民们感激涕零,不仅答应了雷蒙德的条件,还自发地将最好的麦子装满了他马车的空余角落,几乎要塞不下。

    老乔治更是捧着一罐自家酿的、浑浊但香甜的蜂蜜酒,硬塞给云笙,说是给“小先生”补身体。

    马车满载着粮食和村民的感激,缓缓驶离了金穗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笙抱着那罐蜂蜜酒,小口尝了一下,被甜得眯起了眼睛。“味道……还行。”

    雷蒙德驾着车,心情舒畅,开始规划着如何将这些粮食卖出好价钱。

    就在这时,云笙忽然放下蜂蜜酒,狐耳敏锐地动了动,碧瞳望向道路旁茂密的树林。

    “怎么了?”雷蒙德注意到他的异常。

    云笙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他顿了顿,补充道,“感觉……刚才好像有双眼睛在树林里盯着我们……带着很深的……怨恨。”

    雷蒙德的心微微一沉,想起了汉斯那张破产后扭曲的脸。

    “看来,‘铁算盘’的黄昏,还没真正结束。”他低声说,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马车辘辘前行,将丰收的村庄和可能的隐患,一同留在了渐沉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