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狗狗似的圆眼里尽是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害怕。

    白钰轻声笑了下，狎昵地摩挲了下他光洁的下巴：“啧，原来怕陈复礼啊？你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讨厌你啊。”

    乌夏一把打开白钰的手，然后闷着一口气站起身，熟练地把被子卷起来，抱走。

    白钰没收回被打开的手，还煞有意趣地回味了刚才捏下巴的手感，故作不解地问了乌夏：“去哪儿啊？”

    乌夏没回，犟着一口气，出了门，刚准备关门，门内的白钰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我问你去哪儿，怎么不回答？”

    乌夏身体一僵，脚步顿停，心头涌上委屈的情绪，然后他垂着眼眸缓了口气，才颓丧地转过身，回答：“我去大门睡。”

    白钰这才放过他。

    一整晚，乌夏睡在大门旁边的一间漏风的小屋子。

    他记得这个小屋子以前是给他的玩具小猫睡的。

    后来玩具小猫被陈少惟无意间弄坏了。

    好不容易修好了，白钰又来了，把他的所有玩具包括小猫全部扔了。

    他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乌夏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擦了擦眼泪，看向靠近地面的玻璃窗外的草地。

    那里还有几簇没被白钰糟蹋的小花。

    对面，白钰站在暗沉沉的阳台上，一边打电话，一边和人聊天。

    视线落在正对面的玻璃窗里躺着窝囊哭着的乌夏。

    “乌夏倒是有点小聪明，就是太虚荣了，他明明可以离开的，非要留下来。”

    “你真要欺负他？他其实也没有很过分，是你太小心眼了。”

    白钰闻言冷笑一声，然后气冲冲挂了电话。

    他过分了？他可一点都不过分。

    霸占他十八年的人生，还在学校里对他耀武扬威的，他可一点儿都不过分。

    而后，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离开房间，进了乌夏的卧室，最后往游戏仓里一看。

    他将游戏显眼的粉紫色ud取出，扫了眼——缪斯游戏（KE）

    白钰在柜子里翻找了下，最后找到游戏说明书，看完后，他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这小东西最胆小了，居然玩这么野的东西。

    人不可貌相啊。

    -

    “夏夏。”

    乌夏正埋头做题，听见有人喊他，抬头看去，然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装作不认识。

    陈少惟见乌夏不理他，连忙往乌夏旁边的空座位一坐，伸出手，扯了扯乌夏的袖子，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夏夏，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也行，但我没告诉我哥。他是个黑猫警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查出来的。”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乌夏口袋一塞，然后两条胳膊交叠放在桌上，头侧靠在上，从下往下看乌夏生闷气的样子。

    乌夏扭过头，掏出口袋里的银行卡，没好气地还给了他：“我不要。”

    陈少惟没接，往乌夏的方向挪了挪，压在头下面的手指勾了勾乌夏衣服，用撒娇的语气开口：“夏夏～这是我自己省吃俭用存的，今天刚办的，我哥绝对不知道，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嘛，哪有情侣不互相送礼物的嘛。”

    乌夏瞪了他一眼，严肃地否认：“我都没答应，你怎么能胡乱定义我俩的关系，再说了，我俩不就昨天一天假情侣吗？我又不是没给你钱，你不要这样死皮赖脸的，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陈少惟面露颓色，心脏一抽一抽的，又摸了摸昨天被陈复礼揍出来的伤口。

    见乌夏半点眼神都没给他，然后酸涩地开口：“可是这样很有用，刚刚进来的时候，季叙白往这里看了好久。”

    乌夏如他想象中的一样，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季叙白的方向看去。

    结果两人猝不及防一个对视，乌夏一下子脸红了，急忙收回视线，捂着胸口，感受着跳动的心脏。

    陈少惟眼底幽怨，脸耷拉着，心口酸酸的，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眼季叙白，再转过头时，脸上又是惯有的笑容。

    乌夏喝了口水，平复了下情绪，语气很是愉悦：“的确有用，不过我俩不是真的，你不用这么努力，不然真的被误会了，你哥……”

    他没敢把陈复礼的名字说出来，因为陈复礼此刻正一派文质彬彬地站在他们班教室门口。

    视线扫到他俩在一起时，乌夏急匆匆扭回头，往里坐了坐，与陈少惟界限分明。

    相比于陈少惟会心头受伤，他更害怕自己会被陈复礼揍死。

    反正陈少惟伤心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