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待在这儿吗?”白钰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迈步走向床。
他视线在床上一扫,然后弯腰,伸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上面因压力残留的褶皱。
乌夏看到后脸色一变,随后仓促上前,解释:“哥,哥,我刚刚已经休息了,床才皱的。”
白钰转身,随后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往床上一坐,身体微微后仰,将右腿搭在左腿上,好整以暇地挑起眼皮望向局促站着的乌夏。
“我当初怎么说的?”
乌夏不敢直视他,并不是怕他,而是怕这人把他赶出去。
他曾经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儿子。
结果在父母出事之前,真少爷回来了,带着一份检验报告和一只能让他身败名裂的U盘。
他不想抛弃现在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乌夏深呼吸一口,然后利落地跪下,低着头,屈膝一步步挪到白钰旁边。
他扬起一个讨好的笑,急切开口:“哥,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会保证下次这个房间一尘不染,我发誓!”
白钰没回应,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陈少惟那个傻-逼?这么好哄?还是说,你把我当成了傻-逼?”他语速很慢,慢条斯理的像捆绞索套在乌夏纤细的脖颈上缓慢收紧。
乌夏立马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的,哥,我错了。”
白钰略微歪了歪头,看着乌夏能屈能伸的模样,语气依旧:“错哪儿了?”
乌夏这时梗了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他本来就没错。
更何况,这个傻-逼明显又在恫吓他。
如果说被子,肯定又要叫他滚出去睡大门。
“我,我,我错在,错在……”乌夏心头一边骂,一边不停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白钰的耐心很好,饶有兴致地看着小东西眼珠直转,绞尽脑汁的模样。
看得他心痒痒。
在学校的时候,这小东西没少折磨他。
好在天公作美,命运轮转。
乌夏忽然眼睛一亮,他想到了。
刚准备说出口,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白钰顺手捞起规矩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扫了眼亮起的屏幕,眼底晦暗不明,轻笑一声:“谈恋爱了呀。”
乌夏愣了下,脑海里一下子想到刚才游戏里的季叙白,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红。
白钰捕捉到他神色的不自然,上扬的嘴角一撇,整个人周身冷了一圈。
“夏夏,你睡了吗?”陈少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点撒娇和害羞的情绪。
等乌夏听见声音回过神,一抬头,白钰正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乌夏本能地瑟缩了下脖子,抿了抿唇,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睡衣。
一般白钰露出这个眼神,就是想让他睡大门了。
“夏夏?”
电话那头的陈少惟见乌夏还不回他,顿感不妙,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外加一阵关门声。
“夏夏别怕,白钰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恶心家伙,我来接你来我家!”
陈少惟刚说完话,有什么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听不清,紧接着就是一阵抢夺手机的噪音。
最后,陈少惟骂了句“操”,嘭的一声,电话那头安静了。
而后,一道清冷带着严厉警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乌夏,我警告你别再勾-引我弟弟!否则白钰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你!”
嘟嘟嘟——
乌夏吓得脸都白了,陈少惟的哥哥陈复礼是出了名的弟控。
先前在学校里陈少惟死皮赖脸地追自己时,这个烂人就天天拦他,警告他别勾-引他弟弟。
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因为他又没勾-引,不过陈复礼很讨人厌。
于是他后面有意无意地钓着陈少惟,故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指挥陈少惟干这干那,乐意在陈复礼脸上看见冷冰冰的表情。
直到有一天……
他看见陈复礼一个人把十几个壮汉干趴下,然后满脸是血地回头,恶狠狠盯着他的时候——
——他彻底颠覆对陈复礼的认知。
当时,他只记得自己双腿发软,跑得狼狈极了。
至此之后,每回在学校看见文质彬彬的陈复礼,他都觉得下一秒陈复礼会为了陈少惟冲过来把他揍得骨头全烂。
陈少惟这蠢货,不都说了不要和他哥说吗?
完了,听那语气,估计真的要对他动手了。
乌夏满脑子都是要被陈复礼揍死了,惶恐得不行,然后下巴就被人捏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乖顺地顺着力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