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鬼杀队
槻的领悟比朔昭更为透彻。

    闲院朔昭那边……渡边信川看着另外一个不为所动的徒弟,轻轻叹了口气,武士世家的影响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反转过来的。

    他的剑术极佳,尤其擅长洞察对手破绽,一击制敌,这本身是一件好事。但呼吸法要求他将这种洞察力与一种独特的、深长的呼吸节奏绑定,让他一时的不太适应。

    就好像……本来一条在水里游得飞快的鱼,突然长出了一双翅膀。

    渡边信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朔昭不要心急,跟随自己的内心,随后便安排他去后山里转转,或许有别样的收获。

    转头,渡边信川将玄槻叫到了一旁,他指向刚才练习的空地:“你的每一步,都在为你假想中身后的‘某人’留出空间。你的格挡,幅度总是过大,与其说是保护自己,不如说是在为更大的范围构筑防线,这可能与培养你的人有关,而你选择进入鬼杀队。” 他目光如炬地看着玄槻:

    “告诉我,当你握剑时,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你是为何而想加入鬼杀队的?”

    玄槻几乎没有犹豫:“我想…保护我的家人,阿姐和朔昭。”

    “很好。”信川点头,“那就别浪费这份天赋。不要强迫自己去学什么一击必杀的刚猛剑术。去感受风,感受林中摇曳的枝叶,它们看似柔弱,却能汇聚成阻挡狂风的高墙。试着让你的剑,像树叶一样流动,像藤蔓一样缠绕。你的呼吸,应该为此而生。”

    在信川的引导下,玄槻开始专注于他内心最原始的冲动。他将想象中需要守护的人置于身后,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挥剑,都围绕着这个核心。渐渐地,他的剑招不再拘泥于家族流派的固定形式,变得灵动而绵密,充满了生命力。当他第一次凭借自行领悟的、如同叶舞般的步法和缠绕的斩击,完美地防御住师傅从各个角度的进攻时,渡边信川淡淡道:

    “你的呼吸法,已经有了雏形。它源于你守护的意志,缠绕却流动,便叫 ‘叶之呼吸’吧。”

    “是!信川师傅。”

    另一边,对于朔昭,信贞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方法。他让朔昭长在后山休憩安心,几天后,看到跪坐在瀑布边的弟子,信川走过去,耳边是水流的冲击和震耳欲聋的噪音。

    “你的精神平静心却在急躁,家族的教导规定你必须‘平静’的处理任何事情,可恶鬼到来的剧变以及陌生的环境总是让你紧绷。有时心思过于缜密反而是件坏事。”

    朔昭低头,手握在木刀上,指尖用力泛白,她忘不掉母亲最后的眼神,忘不掉父亲痛苦的嘶吼,忘不掉姐姐和二哥回来时的愤恨和悲伤。

    “既然愤怒于自己的弱小就专注眼下,抛开那些懦夫思想!”

    朔昭猛的怔住,脑海中却浮现了父亲的身影。

    “自怨自艾,是懦夫的口语。”父亲之前站在力竭的他面前,就说过这种话。

    渡边信川将他提起,“我要你站在瀑布的湍流中,去消磨紧绷的神经,把精神集中在你本身,其余的事物不要思考。”

    “用你的心,去‘看’清每一滴水珠的轨迹。”信川的要求近乎苛刻。

    起初,朔昭只能感到混乱与压迫。但渐渐地,在极致的嘈杂中,他那颗习惯于冷静分析的心,开始被迫提升到新的层次。他不再试图用眼睛去捕捉,而是用全身的感官去感知水流冲击在岩石上产生的细微震动,预判下一股水流的落点。

    之后,信川在黑暗中与他进行剑术练习。

    “你的闲院流剑术很好,善于寻找弱点。既然你的右眼已无法恢复就不必再依赖视觉了,感知力才是你现在的长板。”信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鬼也不会光明正大的你对决。用你刚才在瀑布下学到的东西,感知我的‘气’,我的‘意图’。”

    朔昭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平稳。他将所有杂念排除,整个世界只剩下身边师傅的呼吸声、脚步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份无形的、名为“杀意”的预感。在信川出手的前一瞬,朔昭挥刀,他的竹刀精准地点在了渡边信川的发力点上。

    “很好,敏锐的感知力”信贞在黑暗中说道,“让你的心像一面镜子,敌人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上面留下痕迹。你的呼吸,就是擦拭这面镜子的布。”

    朔昭的呼吸法,配合自身的感知与洞察,能堪破敌人每一瞬的攻击并做出回应。当他能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仅凭感知与信川打得有来有回时,渡边信川点燃了灯火。

    “洞察先机,反以侦破。你的呼吸法就叫 ‘镜之呼吸’吧。”

    朔昭平复呼吸,收刀。

    “是,信川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