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了。”苏晓没隐瞒,也没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她没怪你,反而跟我说,怕你又自己扛着所有事,累坏了身体。”她顿了顿,走到眠月身边,蹲下身,和她平视,语气软了下来,“眠月,你得承认,听夏已经长大了——她能面对沈建国的威胁,能自己藏好证据,甚至能想着保护你。你不能再用‘怕她受伤’当借口,把她挡在身后,这不是保护,是不信任,是在推开她。”
眠月的眼睛慢慢红了,她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风雪,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茫然:“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哭了。上次她被警方问话,晚上做噩梦,喊着‘我没偷数据’,我看着心疼……”
“心疼不是替她做决定的理由。”苏晓打断她,语气却依旧温柔,“她需要的不是你替她挡住所有风雨,而是你站在她身边,跟她说‘别怕,我陪你一起去’。你得让她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你们也是一起扛,而不是她一个人躲在后面,等着你告诉她‘没事了’。”
眠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替她挡过公司的危机,替她接过沈建国的威胁,却唯独没在听夏最需要的时候,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信你,我陪你”。她想起听夏攥着她袖口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想起听夏把合照贴在墙上说“要存一辈子”的样子,心里的藤蔓慢慢松了点。
或许,她真的该试试,把真相告诉听夏,问她一句“我们一起去警局,好不好”,而不是替她做决定。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里屋的门边,指尖停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推开。窗外的风雪还在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更响了,像在催促她,又像在警告她——明天会是一场硬仗,沈建国说不定还会翻供,媒体说不定还会追问,听夏说不定还会害怕,这些她都无法保证。
里屋的听夏,透过门缝看到了眠月停在门把手上的手,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指尖死死攥着裤子的布料,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在等,等眠月推开这扇门,等她说一句“我们一起面对”,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她也愿意跟着去警局,去面对所有的麻烦。
可眠月的手,最终还是慢慢垂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她还是没勇气推开那扇门,还是没勇气跟听夏说真话,还是怕自己给不了她足够的安全感,怕她看到自己的犹豫和胆怯。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把玻璃砸得“哐哐”响,像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在预告着明天的混乱。工作室里的暖光灯依旧亮着,却再也驱不散空气里的压抑,照片墙上的合照还挂在那里,听夏的笑脸依旧明亮,眠月的侧脸却显得格外落寞。
程知和苏晓对视一眼,没再说话——有些坎,只能自己跨过去;有些话,只能自己说出口,别人再怎么劝,也没用。
里屋的听夏,看到眠月垂下手,转身离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慢慢松开攥着布料的手,指尖冰凉。她靠在门后,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明天的暴风雨,她可能要自己先面对了,至少在眠月想通之前,她得自己扛着。
夜越来越深,风雪越来越烈,工作室里的暖光灯亮了一夜,却没等到那场迟来的坦诚。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场硬仗,一场关于真相、信任和守护的硬仗,而这场仗的第一步,需要眠月亲手迈出,需要她推开那扇门,对听夏说一句“我们一起去”。
只是现在,这扇门,还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