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像撒在冰上的碎星。

    听夏的指尖冻得发僵,她想起前几天伪造视频的事,警察来公司找她时,眠月第一句话是“查数据室的监控日志”,而不是“听夏不会做这种事”;想起昨天晚上,她问眠月“明天见的客户是谁”,眠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不重要,你早点睡”;想起现在,眠月瞒着她见沈建国,瞒着她谈钱,甚至瞒着沈建国威胁她的摄影展——原来,在眠月心里,她的害怕、她的心血,都可以被“隐瞒”和“交易”吗?

    她又想起小时候,妈妈拿着钱给沈建国,说“别再打听夏,这是最后一次”,可沈建国拿了钱,转头就去赌,输光了又回来闹。那时候她躲在门后,看着妈妈红着眼眶说“我只是想保护你”,可最后,妈妈还是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现在,眠月也在做同样的事,是不是有一天,眠月也会觉得她是个麻烦,拿着钱把她的过去“买”下来,然后像妈妈一样,离开她?

    眼泪没忍住,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像颗小石子,疼得她指尖发麻。她看到玻璃窗里的眠月,眉头皱着,攥紧了拳头,却还是没站起来赶走沈建国——她以为那是不耐烦,是妥协,却不知道眠月是怕自己一冲动,沈建国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听夏。

    “听夏?”

    突然,眠月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正好对上听夏的眼睛。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惊雷劈中,手里的承诺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她没顾上沈建国在后面喊“钱还没谈好”,也没顾上捡地上的文件,猛地推开椅子就往外跑,驼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面浅灰羊绒衫上沾的猫爪纹——那是早上听夏帮她系围巾时,不小心蹭上的绒毛,她一直没舍得拍掉。

    听夏看到眠月冲出来,心里的疼变成了恐慌,像小时候被沈建国追着打的那种无助。她没等眠月开口,转身就跑,眼泪模糊了视线,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疼得她鼻尖发红,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听夏!你别跑!听我解释!”

    眠月追出来,脚下没注意,踩在刚才听夏掉的保温袋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手指攥紧了冰冷的金属杆,才稳住身形,手里还攥着几张散落在地上的承诺书,纸张被风吹得哗啦响。她看到听夏跑过街角,背影单薄得像片要被风吹走的叶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听夏!停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谈钱,是怕他去摄影展闹!”

    听夏跑得更快,巷子里的风裹着她的哭声,飘在冷空气中:“不是的!你和他一样!都是拿了钱就想打发掉!”她想起刚才沈建国说“听夏是我女儿”,想起眠月没反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这样的爸爸很丢人?是不是想赶紧把他送走,就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眠月终于在巷口追上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袖口传过来,却让听夏觉得更冷。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呼吸也因为奔跑而变得急促:“不是的!听夏,我没有觉得你丢人,我只是怕他毁了你的摄影展——那是你攒了半年的心血,你说想让大家看到雪山的温柔,我不能让他毁了这个……”

    “所以你就瞒着我?”听夏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眠月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承诺书又掉了几张,飘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打旋。她转过身,眼泪挂在睫毛上,像颗易碎的冰珠,眼神里满是失望,连声音都变得空洞:“你见他,不告诉我;他威胁我,不告诉我;你和他做交易,还是不告诉我——眠月,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像个木偶一样,乖乖等着你来‘保护’就好?你是不是觉得,我连面对自己爸爸的勇气都没有?”

    眠月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怕你受伤”,想说“我是怕你想起小时候的事”,可话到嘴边,却被听夏的眼神堵了回去。听夏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疏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让她怎么也碰不到。

    “我知道了。”听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走,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眠月的距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别跟着我了。”

    “听夏!”眠月想再抓她的手,却看到听夏的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像在躲避什么危险的东西。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最终还是变成了“隐瞒”,变成了听夏眼里的“不信任”,甚至让听夏开始害怕她。

    听夏转身,快步走进巷尾的雾里,脚步踉跄,却没回头。她的围巾掉在了地上,被风吹得贴在石墩上,像一条被丢弃的温暖。眠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模糊,最终消失在拐角,手里还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承诺书,纸上的“不再骚扰”四个字,像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冷风卷着碎光吹过来,吹得她头发乱了,大衣也凉透了,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呼吸都带着疼。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袋,拉链坏了,暖手宝还在里面,带着点余温,牛角包沾着灰,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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