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向城
文件,西装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手里的文件夹边角对齐得整整齐齐,连掉在地上的一张纸都捡起来,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指尖还轻轻捋了捋皱掉的边角。苏晓挑了挑眉,故意提高声音:“这位就是江眠月的助理吧?看着比我高中班主任还严肃,刚才帮你提箱子时,连手指都没多弯一下。”

    程知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晓身上,没接她的调侃,只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到眠月面前,声音依旧平稳:“江总,这是沈小姐相机的保养说明,市区湿度大,苏小姐工作室的干燥柜参数我标在最后一页了;另外还有份清单,沈建国近期的行踪和催债公司的注册信息都在里面,我核对过两遍。”

    眠月接过文件夹,指尖扫过“干燥柜参数”那一页,字迹娟秀又规整,连数字后面的单位都标得清清楚楚。她抬头看向程知,见她袖口的纽扣依旧扣得严实,手套叠好放在口袋里,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简单的石英表,指针走得很稳——忽然想起上次在雪山,程知送来的帐篷也是按说明书的步骤搭好的,连地钉都敲得一样深,帐绳的松紧度都调得刚好。

    “麻烦你了。”眠月把文件夹放进包里,又补充道,“下午见面的地方,你再帮我看一眼。”

    “已经确认过了。”程知点头,目光从眠月身上移到听夏身上,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江总,沈小姐昨晚没睡好,路上可以让她再眯会儿。”话里没提别的,却像轻轻碰了下眠月心里的那根弦——她昨晚确实看到听夏翻了好几次身。

    听夏坐在后排,刚好听到这句话,心里像被热汤暖了下。她抬头看向程知,见她说完就转身走向巷口的茶馆,西装的背影在烟火气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挺拔,手里还拿着那叠整整齐齐的文件,连走路的步伐都像是量好的,一步不差,却在路过早餐铺时,稍微放慢了点脚步,好像在确认什么。

    “别理她,就是太讲究规矩了。”苏晓拉着听夏的手往工作室走,回头冲眠月眨眨眼,“快来!热干面还温着,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麻酱,你上次说他家麻酱不掺水,香得很。”

    工作室在巷尾的老楼里,推开木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是苏晓去年生日时听夏送的,挂在门楣上,染了点灰尘,却依旧清脆。屋里暖融融的,墙上挂着苏晓拍的城市夜景——有凌晨四点的菜市场,摊主正把青菜摆整齐;有傍晚的天桥车流,车灯连成金色的线;还有雨天里撑着伞的行人,伞沿下露出的笑脸——每张照片都带着烟火气,和雪山的寂静完全不同。

    书桌上摆着听夏上次落在她家的旧相机,机身擦得发亮,镜头盖还是她初中时贴的卡通贴纸,边角已经磨白了,却被苏晓用透明胶带小心粘了下,没让它掉下来。“快坐!”苏晓把听夏按在椅子上,从厨房端出两碗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瞬间飘满了屋子,“我早上特意去巷尾那家买的,老板认识我,还多送了我一小碟辣萝卜,你最爱吃的。”

    听夏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得让她胃里的空落落少了些。眠月坐在她对面,却没怎么动筷子,目光总往门口飘——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小时,她得提前去和程知汇合,再检查一遍录音设备,还要确认律师那边的文件有没有准备好,可看着听夏低头吃面的样子,又有点舍不得移开眼。

    “你怎么不吃?”苏晓注意到眠月的走神,把自己碗里的辣萝卜夹给她,“是不是在想下午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见个人嘛,有我们在呢。”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夹了一大筷子面放进眠月碗里,像是在帮她把心思拉回来。

    眠月勉强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辣萝卜的脆爽在嘴里散开,却没尝出味道。“我出去打个电话,跟律师确认下文件。”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阳台,阳台的窗户没关严,风吹进来,带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甜香。

    苏晓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拉着听夏进了里屋,“咔嗒”一声关上门。里屋很小,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书架,书架上全是摄影书,还有几本听夏以前送她的漫画,封面上的人物都有点褪色了。苏晓坐在床上,拉着听夏的手,指尖还带着刚剥栗子的温度:“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我看你眼下有点青,跟你上次考试前熬夜复习时一样。”

    听夏的指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是眠月在雪山给她买的雪地靴,现在还没换,鞋底沾着的雪已经化了,在地板上留下小小的水痕。“就是有点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

    苏晓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没戳破她的话,只是笑着说:“我以前也这样,跟你一起去露营时,你也是翻来覆去的,最后还是靠在我肩上睡的。”话里带着回忆的软,却像轻轻碰了下听夏的心——以前遇到事,她也总习惯自己扛,不想让别人担心,可苏晓总能看出来。

    听夏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苏晓的手。苏晓从枕头下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她手里:“程知早上托我给你的,说让你看看,心里有个数。”纸上是沈建国的行踪,字迹还是程知的风格,规整得很,却在“修车铺”三个字旁边,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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