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侧身一挡,捞袖子拍桌向茶摊问话。
却见摊上所有坐的站的都装着鹌鹑,头抬也不抬。
周围的风也吹出阴恻恻的古怪感,一行人旧友小聚的喜悦,被绵里藏针的小动作打搅。
习武之人皆感受到敌意,暗中摸向兵刃。
阎祈平想到兵马司内密谈时,二位皇子提到的造反势力,不由得警惕起来。
燕越高官的后人,这里可占了不少。
“先回食肆吧,我得抓紧换换鞋袜。”
“吃饭的地方放脏污的鞋袜,确实不适合清白的书生光顾。”
“喂,拐弯抹角说什么呢?茶水就是你泼的吧。”
万桃时注意到他面前多出的水渍,又见他对面的同伴深埋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手在桌下交叠抖动,便出声质疑。
“看不起书生的老板诬陷人啦!大家快来看看!”
“算了算了,还是别招惹......”
“我呸!凭什么就是我们文人次次退让,凭什么看不起书生,没钱怎么了,我今日就跟你闹上一闹!”
“就是,不识文墨可贵,只嗅金银腐臭,我也帮你们!”
被指出的人忽然站起高声,对面同伴要拦,但周围又响起接二连三的应和。
茶摊内群情激愤,人人面上似要英勇就义一般决绝。
茶摊外,明确了敌意来源,秦晟几人松开武器,心中无语多过警惕。
张萧散用绸帕沾完鞋面的茶,起身面向集结的乌合之众。
“既自诩文人,你们为何偏听偏信?”
“难道我们还冤枉她了吗?食肆赶走书生,是我兄弟亲眼所见。”
“我家小姐向来开门迎客,是那几个人张口就是污名辱骂,堵着门不让客人进门我才赶的。是我骂的,你们有本事冲我来!”
庆云此时自责到了极点,情绪激动之下,想要上前动手。
阎祈平紧忙拦住,轻拍安抚庆云,接着张萧散的话理论。
“你们说我们赶的是书生,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兄弟亲眼所见!”
亲眼目睹食肆前的闹剧,还将消息告诉给茶摊众人的,一直紧张踌躇着,面对众人的注视,更加难安。
他周围的文人们都等着他说出个铿锵有力的回击,但他连头都不敢抬。
“我说来我食肆闹事的是假书生真神棍,那主谋三人还有造反之嫌,不日将交由陛下定夺。至于我们食肆是否轻视书生,客人你当真不知吗?”
阎祈平认出了一副心虚模样的人正是食肆的常客之一,更想诈一诈这批人里是否有浑水摸鱼的造反者。
细细看过每一人的表情后,她确认了是自己多虑。
与张萧散对视,见他摇头,知他也默契想过相同的可能。
双保险下,她更加放心只就事理论。
“什么造反?兄弟你快说话啊。”
“我,掌柜的我对不起你。大家都误会了!”
他这才憋不住了喊出一句话,接着将自己先前的一时心寒夸大其词说明。
现在想来,他为凑笔墨钱吃不饱饭,靠的就是食肆的特价盒饭坚持下来。
掌柜和店里的客人们对他都是包容鼓励多过轻视讥讽,当时小秧被那落魄画家要钱时,他也跟着愤慨。
茶摊内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熄了火,有几个抹不开面的将怒火转移向他,啐骂几句甩袖逃离。
不过,有气节的书生仍是多数,他们即使羞得脸红脑热,也将双脚钉在原地。
咬牙思忖后,一个接一个郑重向阎祈平道了歉。
“我确实是商人,商人重利,只要是不偷不抢挣来的钱,我照单全收。至于各位,我当文人是燕越的脊梁,脊梁要是风一吹就歪,才是国之大难。”
阎祈平借机彻底揭过了此事。
也不知茶摊的这些文人是被一句“脊梁”夸美了,还是为弥补愧疚,纷纷自发替食肆正名。
不少受惠于特价盒饭的人,跟着一呼百应,他们可不想这样良心的饭堂消失。
于是食肆的“恶名”还没来得及传上多远,便抛砖引玉得到了如潮好评。
童样依旧保持了敏锐的商业嗅觉,趁即将到来的科举推出恩科营养特餐,至此食肆的名声借四海书生传得更开。
接着三天,阎祈平只在晚餐后才到食肆调酒。
只为专心引出那个神棍团伙中的穿越者口中的“阿光”。
第四天晚上,她照常在饭后立刻前往食肆。
系统不在,母亲情况不明,嫌疑穿越者已经现身,心中焦灼的阎祈平没有顾得上张萧散。
不知依旧照常跟着自己的夫君,装着恢复记忆前的言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