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阎祈平倒是不操心,采购粮食、备碗筷搭棚交给林陈儿就是。
阎祈平另有操心事。
张萧散在听完圣旨回程时,表现十分怪异,之后更是提议两人分开各自行动,不用她再形影不离照顾。
照理说这是恢复成张萧散失忆之前的相处模式,阎祈平应该更轻松了才是。
但偶尔,她总觉得张萧散投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幽怨,带着说不清的缱绻。
就这样过了两日,期间即使阎祈平想找张萧散问清楚,他也总是借口逃避。
明日便要全城布施,同时皇帝还派了一众近臣宦官前往各地,一为监督,二为统计难民以备后续管理。
阎祈平暂且搁下此事,打算完成了皇命再说。
与林陈儿、童样核对过食材,阎祈平看着二人协同甜婆婆婆媳备料熬粥,思量着要不要取出些酒来做后续消杀。
意料之外,墨冼前来拜访。
她面具后的双眼透着疲惫,进店后并没有看人,只在走到楼梯口时,闷声问,“有酒吗?”
“有。”
“今日不必调了,直接给我上一壶烈酒。”
吧台后刚摆出器具,闻言阎祈平也没有反驳,只是挑挑眉,按要求接了壶伏特加。
墨冼接过,也不用杯,举起来仰头就灌了一口。
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显然喝不惯烈酒,但咳嗽只是稍缓,她又猛喝好几口。
再呛再咳,再缓,像是和酒杠上了一般。
一壶酒洒了半壶,墨冼用袖子带走脸上的酒水和泪水。
明明喝了酒,神情却反而清明了许多。
“我找到我娘了,她让我不要再寻仇。”
“爹因为那人一句话,被贼寇剥开了头皮,拿针扎满头骨。弟弟被生扭开膝盖,至今不能久站。她自己胸口全是烙印。”
“我们一家,死的死,散的散。现在我找到他们了,我能手刃仇敌了,她劝我不要寻仇?”
一杯奶白色的酒递到墨冼手边,她来者不拒,喝下后,只觉甜意伴着香醇弥漫至周身。
再深呼吸后,薄荷的凉意又冲散了先前的香甜,一来一去,心口松快了许多。
这酒以伏特加为基底,加的是阎月英给阎祈平送来的牛乳,还有红糖荔枝干熬的糖浆。
好喝到墨冼一杯接着比一杯喝得慢,慢尝细品,最后心情好了不少。
浑身只剩热意和困倦。
“我会继续寻仇,我娘放下了,是我娘的事。”
“那你弟弟呢?”
“我没告诉他仇人就在相府,他已经受苦良多,现在安心生活就好。”
“就像你娘希望你不被仇恨困住一样?”
墨冼一愣,又释然一笑。
只是笑容没持续太久,她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阎府施粥的棚子是不是就搭在相府那条街?”
“怎么?”
“我娘没放下,她要先我一步动手!”
话还没说完,墨冼就急着起身,只是伏特加的酒劲不小,她刚离开座椅,就往地面跌去。
阎祈平急忙上前搀扶。
两人这一幕,被刚上楼梯的张萧散收入眼底。
这几日的疏远,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些过往。
这些过往片段给出一个信息——二人只是在扮演夫妻,阎祈平曾对一人情根深种。
他不想过多地黏人惹阎祈平厌烦,于是按照记忆中的约定远离。
今日勇亲王寄来家书报平安,他终于找到由头,满怀期待来到食肆。
却撞见阎祈平与一“男子”相拥。
心和他手中的信纸同时被攥紧,张萧散几次开口想打断,又恐引来阎祈平的厌恶。
“夫君?你怎么来了?正好,帮我扶一下墨大侠。”
“我吗?”
“自然是你,快来,我撑不动了。”
“哦,哦。”
原来这位就是过去自己的朋友墨大侠,原来夫人只是在帮着照顾醉酒的,自己的朋友。
张萧散的心痛立刻烟消云散,他上前捞起墨冼放到座位上。
也不松手,只看着阎祈平傻笑。
“你小子在高兴什么?”
墨冼仰头,语气带了些醉意,阎祈平也疑惑看向他。
“哦,我爹娘来信了,他们一切都好,还剿灭了一伙拐卖人口的团体,说是不日就会启程回京。”
怕刚刚丢人的想法被两人看出,张萧散用手中皱巴巴的信纸当挡箭牌,说完觉得有纰漏,还加以补充。
“我之前可担心了,今天来信了,就想第一时间同夫人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