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张萧散才发现自己双臂仍圈着墨冼,立刻退走。
“我刚刚要做什么来着?”
“你说阎家的施粥棚子靠近相府,怎么了吗?”
“对!我娘!我娘就是阎家的吴嬷嬷,她要做傻事,我得快去拦着。”
“布施是明日,今日棚内无人,墨大侠不如随我回阎家?”
跟阎家有关,阎祈平的神经也绷紧了些。
想起墨冼描述的残忍画面,阎祈平不由得猜想,前世莫非是与她一家有仇的相府中人,寻着吴嬷嬷敌对上了阎家?
等三人赶到了阎府,墨冼借着醉意将吴嬷嬷拉进屋,阎祈平则带母亲在院中解释,张萧散与有禄守在院门口防着隔墙有耳。
“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吴嬷嬷这几日有些不同。”
“妈,你怎么想?”
“既然跟我们有这么一丝关系了,得问清楚,毕竟是相府啊。”
屋内的商议结果大概是将事情先告知阎月英,恰好阎月英母女也欲交谈。
各有话要说,四人便进了屋,吴嬷嬷将过往一一道来。
他们在相府的仇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蓝翔鹏已故生母的亲弟弟,蓝相的小舅子。
在姐姐离世前,鱼肉乡里无恶不作。
在姐姐离世后,靠哭惨卖乖,被相府老爷子留在府内,拨了一间院子好吃好喝养着,养成了不出大门一步的懒汉无赖。
仇怨的开始,是许久前两方人出游相遇,恰好撞上了向这小舅子寻仇的人。
这小子挑衅又东引祸水,墨冼一家天降横祸家破人亡。
“我换了名字,进阎家同五湖四海来往船头打听消息,孩子没找到,倒发现恨了许久警惕了许久的人,是个四体不勤的废物。”
“如今孩子找到了我,他们有大好的未来,不能折在一个废人身上。”
“吴释原名吴令,有愧于家主,数年来得家主培养,今日请辞,不敢连累阎家。”
阎祈平本以为江湖快意恩仇,会比都市纠葛精彩,如今却只觉古代人命如草芥。
故事中的血腥腐臭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阎月英沉默着将人扶起,也只剩叹气,毕竟是相府啊。
“娘,你留着吧,你留着照顾弟弟。”
“你不要再说这些傻话。”
“不是傻话。我如今是江湖侠客,哪里都去得,全身而退不在话下。”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
“既然还未下定论,”阎祈平提议,“不如暂且维持原状?咱们不急吧?”
话语拨开了阴云,屋内的人都肩上一轻。
此事确实不急,是墨冼和吴嬷嬷想岔了,都以为对方立刻要动手,才火急火燎至此。
吴嬷嬷与墨冼互看一眼,点头皆是认可了阎祈平的提议。
“还是小姐看事明白。吴释厚颜,再求家主继续收留。”
“求阎姥留下我娘,若阎姥愿意,墨冼任凭阎家差遣。”
“当然好,你们都能想开就好。孩子不用放在心上,你要记着好,多照顾照顾祈平就是。”
墨冼也是实诚,说照顾阎祈平,就照顾阎祈平。
直到第二日外出施粥,她都形影不离,往哪一站不论是景星庆云,还是张萧散,都近不了阎祈平的身。
闹得景星庆云以为是墨大侠想插足,旁敲侧击好一顿劝说,不过这是后话。
锣鼓敲响,大木桶大铁锅,自八方运来,盖子揭开,米香扑鼻。
早早来排起长队的难民眼珠子都绿了,但还不能立刻吃上。
数位宦官走进棚子,取出一双筷子,等着不远处的颜忠济发话。
“都听好了,不是杂家难为各位,为的是防有人以次充好,拿稀汤糊弄皇命。接下来这筷子放进粥里,它要是浮起来,那过不了些日子,诸位的人头,可就要掉下去了。”
大部分的粥棚,派的是各家下人前来忙活,那到时候论起罪过,也不外这几个人背锅顶罪。
尖利嗓音穿透力极强,听得各个棚子的人头皮一紧。
他们眼巴巴看着筷子被插进粥中,或是不动,或是微微起伏,皆松下一口气。
天子脚下自是没人敢糊弄。
可紧接着,尖利的声音又将人们的神经提起,“什么叫筷子戳不进去?”
众人循着声音转头,就见颜总管向着写了“善心堂协妇姊食肆”的棚子冲去。
近几日颜总管身边的红人,他新认的干儿朗声回禀,“此家的粥下不去筷子,无法检验,不知合不合规矩?”
“侯爷,夫人,这无法检验,二位得给个解释。”
“我们两家铺子自然放的双倍的粮食,稠粥变稀饭,放温了凝固了,他细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