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名
    赶巧不赶早,这样的缘分也被林陈儿遇上了。

    娘和爹说的果然对,渡海活下去,未来一定有好日子等着。

    走去隔壁世子府的路上,林陈儿默默想着。

    等见到阎祈平,她依旧笑得灵动顽皮,面上丝毫不见所有亲朋都死于天灾的沉痛。

    是阎月英将阎祈平拉到一边,告知了她的来历,阎祈平才正式看到了眼前少年,强大坚韧的灵魂。

    东宁岛离京城那么远,远到天火的灰也飘不过来,阎月英虽说每日巡逻,但也没有报什么希望。

    一个小孩,一艘破船,是怎么不远万里,撑过来的?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而林陈儿只当是不必回头的过往。

    “你们不用担心,我脑子聪明,身手灵活,能活好的。”林陈儿知道眼前的都是好人,好人最容易担心别人了,于是她反过来安慰有些沉闷的大家,之后又像是对谁保证道,“不止一个人的好,要活出全村人的好,林陈儿一定能成大事。”

    “这样如何?”张萧散突然站起,引得所有人注视向他,“我的善心堂缺人手,小孩儿,你愿意来帮我吗?”

    “你是,阎祈平姐姐的?”

    “我是他夫君。”

    “好!你开多少钱?”

    “一月一贯钱,也就是一两纹银,管吃管住。我看你人不错,想培养你当管事,别人可没这个待遇。”

    “老板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好,好,那陈儿今日先住我那。对了,正好同你说一声,跟木料商的饭约在明天中午,可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听母亲的话,阎祈平追问,“明天在哪吃?”

    “白鹤楼,就楼建的贼高,价格也贼高那家。”

    “明日我也要去白鹤楼见人,不如夫人与我一道?”

    张萧散去,带着林陈儿和有禄也去;阎祈平去,带着庆云和童样一路。再加上阎月英和吴嬷嬷,一串人像春游似的就出发了。

    “换以前,我昏了头也想不到,我们娘俩出门会前呼后拥,有这么大排场。”

    “谁说不是呢。妈,你给我说说那个木料商人咋样,什么脾性?”

    “那人说话可客气了,语音语调也温声软语的,像是读过书。人矮矮胖胖照理说是个憨厚的,但是吧,总是眯着眼睛看人,而且妈总觉得他假。”

    阎祈平母女共坐一台轿子,几日里,她们已经习惯了坐轿的颠腾,此时还有闲心吃点心喝茶。

    很快就到了地方,阎祈平母女和张萧散定的包厢挨着,等两拨人告别,进屋时,那个矮矮胖胖的木料商已经在了。

    “白老板久等了。怎么不先叫些点心?”

    “阎老板!不久不久,做生意起早些为好。醒来无事,我便先来白鹤楼准备着。”

    “白老板果真像我娘说的一样勤勉,我们母女这一点就不如白老板。”

    “哦吼吼,这位就是千金?果真是妙人啊。”

    见面客套完,阎祈平在心中暗暗认同了母亲的话,这人果然眯眼看人。

    落座点好菜,上菜前三人又聊了起来。

    “白老板,今日算是小女初次跟人谈生意,白老板赏脸当一回小女的师傅,指导指导。至于今日无论成与不成,我们木料的买卖都是一码归一码的。有劳了。”

    “阎老板说话还是那么率性,不似一般妇孺啊。我们相识也算有缘,我便收下这个徒弟了。”

    “不敢当不敢当,那我便女随母言,也直说了。不知这红曲酒,白老板打算开什么价?”

    “酒好说,好说,女人家酿的不值钱。小姑娘,先前我便好奇了,你爹是何人,你怎么不随父姓?”

    几句话,阎祈平已经有些无语,她与同样脸色微僵的母亲对视一眼,回答道:

    “家父入赘阎家,按理我自然还是阎姓的。”

    “嘶,我听闻我的那位兄弟死于海难,弟妹不如让女儿改回父姓,否则我兄弟一脉的香火不是彻底断了吗?”

    “白老板莫非与我夫君有血缘关系?”

    “不不不,我家族谱之中,断不曾有入赘她家之人。”

    “那为何称我夫君为兄弟?”

    见阎月英母女脸色都黑了些,他赶忙赔笑。

    “不说了不说了,确实不该提起你们的丧夫丧父之痛。只是想着她叫我一声师傅,总是想提醒一句,你们还是莫做这样损阴德损财运的事为好。”

    “白老板。我方才只是客气话,我女儿目前没有任何拜师的打算。抱歉让白老板误会了。”

    “好好好,是我不是,是我多嘴。我们说正事,正事。这个红曲酒啊,我做主了,免费供给令爱,当作赔不是。就是南郡到京城路途遥远,运输有些艰难。不过,若是阎老板能只收我一家的木料,那所有琐事,我白某人一并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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