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玉
师抓住了这个新鲜的称呼,饶有兴趣地在唇齿间重复了两遍,“原来你是‘执棋人’。那昨夜那些废物是什么?‘棋子’?”

    她微微前倾:“既然有这么多‘执棋人’……那你们背后岂不是还有布局者?”

    尹仪瞬间全身僵直,冷汗涔涔——眼前的女人敏锐得可怕!虽笑意吟吟,却更像是一朵绝美而致命的曼陀罗。

    “你们……究竟在布一盘什么样的局呢?”辛师摸摸下巴,兴味盎然,“我对棋道倒是略通一二,不妨与我讨论讨论?”

    讨论个大鬼头。尹仪紧紧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辛师撇撇嘴:“没劲。真让你说,你又不高兴了。”

    她眼睛一转,又回到手中的玉佩上。既然不是为了方便下手,为何刚刚尹仪会下意识惊讶于姜密出门不佩戴玉佩?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心头。

    辛师拿起属于尹仪的玉佩,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在他视线不受控制看来的瞬间,又迅速抽走,换上自己笑吟吟的脸。

    尹仪:“……”。

    辛师单手握着玉佩,慢悠悠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直沉默旁观的银朱面露不解,看向尹仪,发现他似乎与自己一样困惑。

    辛师又往后退了一步。

    尹仪面无表情,身体却不动了,两只眼睛盯着辛师。

    还真是块硬骨头……辛师暗叹,脚下却不停,一步,两步。

    尹仪额头迸出一道、两道青筋。

    辛师又退两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尹仪脸上又迸出两道,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哎呀,你这青筋蹦跶得,”辛师偏着头,真诚感叹,“还挺有节奏的。”

    她每退一步,尹仪额角的青筋就蹦跳得更加剧烈一分,眼底的血色也迅速弥漫开来。

    一步,一道青筋。

    再一步,血色更深。

    尹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正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辛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猜对了。

    一旁银朱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玉佩似乎与尹仪之间有什么联系?!

    银朱回想擒下尹仪的整个过程,虽然尹仪是带她回房拿的玉佩,但当时天色昏暗,她其实并未看清尹仪究竟是从房中还是身上拿出的玉佩。而从她真正见到玉佩开始,玉佩与尹仪之间的距离,似乎……真的从未超过三尺!!城主大人,究竟是如何洞察到这细微关键的?!

    “住手!住手!……住脚!!我叫你停下!!”

    尹仪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

    辛师却笑容未变,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窗边才停下。

    “哎……屋里确实有点闷了,我透透气。”她不经心地说着,随手抛起玉佩,又接住,反复把玩。

    尹仪疼得蜷缩在地,忍不住破口大骂。

    辛师掏掏耳朵:“什么?风太大,听不清,不着急啊,等会说。”

    尹仪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全身像被丢进水池里般完全湿透,眼底血红,全身血管尽数浮现在皮肤下方,模样甚是骇人。

    如此折磨,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尹仪败阵下来,气若游丝地哀求——

    “我说……”

    辛师摇摇头,目露惋惜:“早这么配合,何必受这份罪?”

    她坐回软榻,虽与尹仪之间仍隔了不止三尺,却比窗边要近上许多,尚在尹仪能够勉强忍受的范围之内。

    尹仪瘫在地上,看着榻上女子,心底一阵后怕,尽数收起之前的狂妄,咬牙低头道:

    “你说对了,我是‘执棋人’,那些死士是‘棋卫’,而在我们之上的……是‘弈主’。”

    “……具体身份,以及弈主大计,不是我……我这个等级所能知道的。”

    “我只负责直接执行弈主下达的命令,比如……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姜密。”

    “为什么是姜密?”辛师指尖轻点玉佩。

    “因为他……该死。”

    辛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我的地盘上,宣判我的人该死?你们那位弈主……是在下棋,还是在发梦?“

    尹仪却抬起头,眼里闪动着奇异的神色。

    “如果你知道他是谁,你也会……觉得他该死。”

    辛师停下动作,“哦?那他是谁?”

    “他是,”尹仪嘴角咧开,一字一句道。

    “北狄的内应。”

    “大景的叛徒。”

    “五年前,京元之乱的罪,魁,祸,首!”

    门外,捧着热腾腾的栗子糕,正准备推门而入的姜密,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