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被一把扯下,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女子面容,眼神锐利如刀,射向尹仪——
竟是银朱!
“缩骨功?!”尹仪惊呼。
“这会儿舌头倒是捋直了?”银朱冷哼一声,反手抽出短刀,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欺身直上。
尹仪仓促抵挡。他武功不低,并非庸手,奈何对上了银朱。
不过数十招,尹仪便被一刀扎破肩胛,随即又被银朱利落地反剪双手,卸了下巴,堵住了嘴。
……
姜密的药劲过去,晕沉沉醒过来。他茫然掀开帷幔,看见辛师整好以暇地倚在软榻上,一口口啜饮着杯中琥珀色酒液,神情惬意。
他下意识轻唤了一声“姐姐”,双脚刚下床着地,才发现屋内除了辛师、银朱,竟多出一人。
正对着辛师的软榻,五花大绑,鼻青脸肿。
凭借惊人的记忆力,他认出了这是昨夜宴席上弹琴的那个蓝衣郎君。
而他面前的案几上,竟然并排放着两枚一模一样的云纹”密“字玉佩!
姜密猛地抬头看向辛师,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辛师看向他,悠悠开口。
“我本以为,这玉佩是你家人所赠,刻名随身,意义非凡。”辛师笑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那今日,算不算是……我帮你寻回亲人,得以团聚了?”
“不,姐姐!”姜密急切摇头,双眉紧皱,语速很快,“我并不认识这人、我的家人只有您,我……”
“嘘——”辛师竖起食指抵住上唇,打断姜密,目光转向被缚的尹仪,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想认人家,可惜……人家好像急着要认你呢。”
她示意银朱,银朱立刻上前,利落扯下尹仪嘴里的布条。
尹仪从被拖进来开始,目光就死死盯着床榻方向,此刻嘴上得了自由,却反而不说话了,只用一双乌沉沉的眼打量着姜密,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师啧了一声,朝姜密微扬下巴:“去城南严记买一笼栗子糕来。”
明晃晃地支开他。
姜密其实很想留在这里。他一杯醉倒后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玉佩,他直觉这人跟他那些破碎灰暗的记忆碎片相关,他想知道,可他更怕辛师因此对他生出更多猜疑……
但也只是一瞬的犹豫,他垂下眼睫,低低应了声:“是。”便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腿站起身。
然而,或许是药力未散尽,他刚迈出一步,膝弯一软,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朝着辛师的方向跪了下去。
辛师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药量下得有点狠了,看来下次“十全大补汤”的剂量,得减半。
一旁的尹仪两眼睁大,看看跪在地上的姜密,又扭头对上榻上的辛师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们大景人对待自己帐中人竟如此严苛的吗?!
辛师深吸一口气,按着太阳穴,破天荒解释了一句:“他那是腿软没力气……还能走吗?”
姜密脸上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扶着床沿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飘:“可……可以。”
尹仪眼睛瞪得更圆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陆续闪过震惊、恍然大悟,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意味。
辛师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现在只想让这小子赶紧消失。“快去!”
姜密不敢再耽搁,低着头,步履还有些虚浮地往门口挪。
没成想,就当姜密一只脚跨出门槛之时,尹仪却突然开口。
“你就让他这样出去?”
辛师眉毛一挑,看向他。
尹仪似乎没忍住,下巴朝案几的方向努了努,语气古怪:“他的玉佩……不带上?”
姜密听得莫名其妙,辛师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姜密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辛师伸手拿过案几上的两块玉佩,仔细摩挲——两块玉佩皆质地莹润,触感温凉,花纹刻字如出一辙。
“怎么?急着让他戴上玉佩,方便你的同伙认出他,好下手是吗?”
“愚蠢。”尹仪冷哼一声,别开了脸。
在人屋檐下,还这么嚣张,看来刚刚银朱下手还是轻了……辛师止住欲上前再给他点教训的银朱,自己站起身,缓步走到尹仪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哦?看来没有你的命令,其他人下不了手。”
尹仪一僵,随即迎上辛师的目光:“那又如何,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执棋人’……”他猛的闭嘴,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执棋人’?”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