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
来这里作甚?

    这时,裘轻舟的身影自门后出现,众人齐齐噤声,厅内落针可闻。柳良看见那白衣公子微微侧头,与裘轻舟低语了几句,裘阁主点了点头,随即缓步走入大厅。

    裘轻舟手中折扇“唰”地一收,扫视众人一圈:

    “你们当中,有人心里清楚,我今日所来为何。”

    柳良心口一紧,莫非真是那公子来秋后算账?

    裘轻舟停顿片刻,见无人应答,冷哼一声,“昨夜,城主府的姜公子在咱们阁里丢了一枚贴身玉佩。”

    “东西既是在我怜梦阁里丢的,断没有凭空消失的道理。”

    “本阁主不管是谁有意无意,‘拿’了也好,‘捡’了也罢,现在主动交出来,我或可从轻发落。”他展开折扇,一双桃花眼聚起沉冷的笑意,“否则,一旦被我揪出来……怜梦阁,可容不下三只手的玩意儿。”

    ……

    “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顶层雅间内,辛师透过屏风暗隙,将楼下后厅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在来此之前,她心中已大致理清了脉络。

    半月前,北狄使团入京途经大通城,她曾在府中设宴。北狄人粗豪善饮,酒过三巡,姜密曾给她送来醒酒汤。

    那是北狄使团与姜密唯一一次短暂照面。

    姜密四年间身量和容貌都有变化,北狄人极可能是凭借那枚独特的玉佩确认了他的身份。但彼时使团重任在身,需先进京议和,不敢节外生枝,只能等返程出境,再无顾忌时动手。

    半个月的时间,不足以使他们渗透到城主府,但渗透一个鱼龙混杂的怜梦阁,却绰绰有余。她刚向裘轻舟确认,昨夜新到的那批郎君里,果然大部分都是半月前入阁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姜密独自出府寻她的路上无人下手,偏偏在他进入怜梦阁、身份可能暴露后,返程时才遭遇刺杀。

    显而易见,北狄布置的人手有限,而那能下达指令的幕后之人,就潜伏在怜梦阁内,潜伏在这一批“新人”之中。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北狄不是急于除掉姜密吗?她就给他们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才有了眼下这出引蛇出洞的戏码。

    裘轻舟早就安排好了心腹小五充当那个“偷窃”玉佩的托。

    他摇着折扇,眼神微不可察地扫过小五,小五会意,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按照计划,上前“承认”是自己不小心拿走了玉佩,并当众将玉佩“归还”给门口的白衣公子。

    却在他将要开口的瞬间,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比他更快,自右侧抢先响起。

    “我……是是在……在我这……这里……”

    裘轻舟摇晃的折扇蓦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