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卫兵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玻椰,大声呵斥。
“是我的画。”
很镇定的声音。
卫兵放下心来,这种人自己见多了,什么危难之际也要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不过一个小姑娘而已,队长还是太草木皆兵了。
“让她通过。”卫兵做了一个手势,不耐烦道。反正这些人离开,也活不过今晚。
贝鲁达热泪盈眶,卫兵没有检查她,也是,一个粗俗笨拙的老太婆,早该随着旧日时光的逝去被丢弃了,谁会在乎她?只要玻椰能平平安安,她的希望就没有破碎。
玻椰用眼神安抚贝鲁达,叫她忍住兴奋,二人快速穿过骑兵围成的通道。
玻椰的红发掩藏在帽子里,只有手中的画纸,在火光映衬下,流淌出一丝暖意。
远处飘来鼠尾草的香气,预示着她们即将奔往自由。
正在这时。
“等等,拦住她。”
像是即将逃离的野兽被判处极刑,贝鲁达不可置信地回头。
黑马上的女人慢条斯理地摘下紫罗兰蕾丝手套,她的眼睛处覆盖着面具,看不清楚神情,只有声音泄露出的慵懒展现了她此刻的心境,她兴趣十足。
“手里的画拿过来。”
周围的卫兵似乎对她的反复无常已经彻底习惯,推搡着玻椰重新回到人群中央,站在包围圈外的贝鲁达心死如灰。
“把手松开。”刚刚还算和气的卫兵此刻满脸肃容,“希尔达大人的话你没听到?!”
玻椰摇摇头,一开口,声音染上了几分小女孩的天真和稚嫩:“这是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画完之前不能给别人看。”
卫兵嗤之以鼻,不再废话,伸手将画夺了过来。随后毕恭毕敬双手呈给希尔达身旁的护卫。
意料之外,希尔达漫不经心接过了画。
卫兵呆住:“大人,这是下等人的东西…”
希尔达饶有趣味:“无妨。”
她从容不迫地展开了画纸,众人屏息凝神。
然而,令众人失望的是,画纸上不过是稚童涂鸦之作,并没什么特别的。
希尔达却没什么意外,她简单拿过湿帕擦了擦手,将画纸随意丢在地上。
座下黑马烦躁不安,直接将画纸踏成碎沫。
贝鲁达敢怒不敢言,欺人太甚。
玻椰却安安静静站在骑兵中心,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她没关系。
“把披风摘下来。”
似乎已经对希尔达的捉弄麻木,玻椰驯顺地开始解披风上的盘扣。
贝鲁达在远处悄悄为玻椰捏了把冷汗。
骑兵的枪头已经对准了玻椰,只要玻椰有一点问题,瞬间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玻椰循规蹈与地解开扣子,摘下披风。
希尔达身体微微前倾,她的目光中涌动着疯狂的兴奋。
卫兵似乎已经对她的阴晴不定习以为常,希尔达喜怒无常,他们觉得玻椰今天在劫难逃。
出乎意料的是,玻椰连呼吸都没有慌乱。
她有种与生俱来的逆来顺受,对他人的凝视和审判毫无反应。
随着火雨越来越密集,连卫兵们站立的地方也被火焰砸出深坑,焦灼的民众已经蠢蠢欲动,这个速度,他们还没检查,就会先葬身火海。
但希尔达不关注周围的嘈杂,她的眼睛死死钉在玻椰脸上,生怕遗漏她一分一毫的挣扎。
玻椰没有错过希尔达的狂热,虽然她不知道这种变态的窥探欲来自哪里。
玻椰摘下帽子,贝鲁达咽咽口水。
“黑头发的异乡人。”尚且不懂人事的孩童指着玻椰的发色叫出声来,母亲忙捂住他的嘴,当她小心翼翼抬头望向希尔达,才发现对方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希尔达眼中酝酿着风暴。
“妊神星偷渡过来的杂种?”
玻椰目露歉意:“是的,大人。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实在太想个大家一样是个普通人…”
已经有民众忍不住嫌弃地捂住口鼻:“离我们远点儿,恶心的臭虫。”
连刚刚关心孩子的母亲也憎恶地盯着玻椰。
卫兵心里烦躁,其实也痛恨这种“流浪者”,和蟑螂一样无处不在,像是要占领自己的家乡一样。
“滚吧。”希尔达似乎已经对这场捉鬼游戏彻底丧失兴致,摆摆手像打发乞丐一样赶走玻椰。
玻椰难堪地低下头,再也忍受不了般一路小跑远离了人群。
贝鲁达欣喜若狂,直到看到重新穿好披风的玻椰,在底下悄悄和她比了个手势,“嘘…”
贝鲁达按捺住兴奋,追随着玻椰的脚步匆匆离开。
她们刚走出两步,就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