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赶紧回道:“父亲,我回京的沿途都是风和日丽的,到处是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看了叫人心里十分的爽快。我们全家团聚了,连老天爷见了都开心呢。”大伙听了全都笑了。
说话间各位都归了座,小丫头立马过来给大家献上茶来。
宝玉坐在贾政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问道:“父亲的身体近来可安好?每日都在书房里看书吗?”
贾政回道:“现如今我的年纪也大了,还想怎么样呢。能马马虎虎地凑合着过日子,就应该知足了。我的眼睛已是老眼昏花了,看书的时间多一点,眼睛立马便会觉得累得慌,所以,我现在也只能是量力而行。”
玉宝思忖了片刻说道:“在我回家的路上,我的心里总是感到有些忐忑不安,我担心父亲会当众责怪我。不成想我回到了家里后,父亲竟如此的慈爱和大度地待我,这叫儿顿时倍增汗颜,无地自容。”
贾政道:“天要下雨,人各有志。当初你如果执意要走,料我也留不住你,好在你是个知悔改的。如今我的年纪也大了,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的身子着想,再像以前那样和你们发火、生气,我的身子必会吃不消的。”
宝玉回道:“正是父亲说的这个道理。当初我年少无知,又赶上我们贾家被上面给查抄了,这个甚是叫人感到惊恐不安。我因一时想不开,又不知所措,便离家而去了。现在想想甚是不妥,但是后悔晚已。我当时应该留下来和家人在一起共患难,分担一些父母的忧愁才对呢。这几年儿子虽然远走他乡,整日在寺院里修行,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父母和这个家。今日我回来了,见父母并没有当面责怪于我,儿的心里愈加感到惭愧和不安。可见父母对孩儿的爱才是人世间最真挚的爱,是最无私的大爱。”
贾政道:“你知道这些道理便好,说明你这几年长进了。我们的烦恼和担忧是一定的,儿行千里母担忧么。父母花费了多少心血才把你养大,你却不辞而别了。在你走后的这段日子里,我和你母亲真的是很难面对这个严酷的现实。我们内心深处的痛楚和无奈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述的。好了,现在我们再说它也没有意思。”
宝玉自责道:“父亲如此说,儿子便无地自容了。”宝玉一边说着,泪珠就扑扑地掉了下来。
贾政见了说道:“当然了,当初你是含玉而生的,这里面许是有些前世的因缘和定数也说不定呢。好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以后做事情要多动动脑子,凡事都要三思而行,不要风一阵雨一阵的。”
宝玉回道:“儿子记下父亲今日对我的这些教晦了,以后必不会再给这个家添乱了。”
贾政又问道:“这几年你在外边生活的怎样?你去寺院里修行,能够适应那里的生活环境么?我知道寺院里的清规戒律一向甚多,而你在家里的时候,又吃不得半点辛苦,对此我一直都感到疑惑不解。”
宝玉回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万事开头难。我在家里的时候,过贯了饭来张口的生活,甚至连穿衣戴帽都有丫头服伺着。在寺院里我们常年睡的是凉炕,盖的是薄被,每日三餐粗茶淡饭,还要劈柴,打扫庭院,下山提水。我刚到寺院里的头半年是最难熬的,真的是强咬着牙才挺过来的。”
贾政问道:“出家人每日都要念经打坐,日常生活必是相当枯燥的。我有些不大明白,念一遍经书和念十遍有什么不同,知道了个大概的内容不就得了,为什么和尚要整日没完没了的在那里念经?”
宝玉笑着回道:“出家人念经的遍数多了,便会从量变到质变,并从中悟出真正的道理来。而且整日里不停地念经书,头脑中就没有其它的私心杂念了。”
贾政听了点头说道:“嗯,说着挺容易,做起来必是很难的。”
宝玉道:“出家人的日常生活虽然清苦些,但他们在精神上是有依托和信仰的,少了许多俗人的烦恼和痛苦。”
贾政问道:“这个怎么见得?”
宝玉回道:“这个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出家人每日都要修心养性,打坐诵经,四大皆空。他们没有来自荣华富贵,官运仕途,和生老病死的困扰。他们的内心世界好似秋天的江水一般清澈,总是充满了欢喜和愉悦。”
贾政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出家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还俗回来?”
宝玉回道:“我虽然有佛缘,也经历了一些人世间的磨难,但我毕竟还没有修炼到大彻大悟的境界。我的内心里还有些放不下红尘之中的事情,所以我才选择了还俗。另外我的家人都是俗人,他们因为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或是父亲,必然会感到苦恼。所以我选择了还俗回家,这既是在做一件善事,也是在尽一份自己的责任。”
贾政听了不屑一顾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