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盛戏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你这位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读书和写字的秀才,却连这件在京城的街头巷尾,大伙皆知的事情都不知道真真有趣。”接下来,袁盛向贾政讲述了这位女子捐官的事情。
袁盛讲道:“这位女子的名字叫春梅,她原本是京城里某位公主府上的一个奶妈的独生女儿。这春梅姑娘从小就经常出入公主府,后来等她稍长大些,还给这位公主当了几年的粗使丫头。春梅这丫头的脑子挺灵活,为人处事甚是乖巧伶俐,所以春梅深得主子的喜欢。多年下来,春梅母女俩不但在公主的府上见识了一些大的场面,同时她们的手里也存下了不少银子。
后来随着春梅渐渐的长大,她出落得像枝出水的芙蓉。春梅她娘便动起了想让女儿攀高枝的心思,她打算把女儿嫁给一个有钱的阔佬。因为她们在公主的府上生活了很多年,早已是见多识广,甚至还认识了府上的大人物。她们娘俩时常在私下里商量,春梅虽然长得十分漂亮和乖巧,但是当丫头的将来只有许配给一个奴才小子的份,仔细地想想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意思。但是生活在京城里的那些阔佬和公子哥儿,哪个肯娶一个丫头做夫人呢,她们娘俩的想法看似有点不太实现。”
贾政听到这里,笑道:“人往高处走吗,后来事情怎么样了?”
袁盛喝了口茶,接着讲道:“这春梅母女俩在家里合计了好些日子,最后她们竟想出了一条妙计。春梅她娘托南方的一个亲戚帮忙,给春梅定下了一门亲事,招了一个上门女婿,然后她们打算代他捐上功名。这位幸运的老哥儿姓陈,他原本住在扬州附近的乡下。此人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过于老实和厚道了,他虽然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但至今还没有成家立业。
此前,陈老哥一直在扬州城里的一家小商铺里当店员,专门卖些生活上的日用器皿。每个月他只能赚到二、三两银子的工钱。如果是年景好了,到了年底他还能分得几两银子的红花钱。其实春梅她们娘俩,现在根本就不在意陈老哥每月能赚得多少两银子。
一段时间过后,男女双方家人在媒婆的安排下见了面,后又送过了财礼,二人的婚姻大事就算是定了下来。随后,春梅她娘又找到了公主府上的大管家,为春梅辞去了这份差事。当公主听说自己身边的粗使丫头春梅,打算辞去差事回家成亲后,她心里也甚是欢喜,公主一时发了慈爱之心,还特意赏了春梅几十两银子。
又过了些日子,陈老哥便辞掉了自己在南边的那个店员的差事。他只身来到京城,在春梅家居住的南坎街胡同里的房子中和春梅完了婚。虽说婚房小了些,但里里外外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添置了一些家居用品。
在婚后的日子里,春梅还特意向家里的下人交代,以后要管陈老哥叫老爷,称自己为太太。这几天,春梅不论出来进去办事,或是去走亲访友,她都乘坐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小轿子。
又过了些日子,春梅便开始和这位陈老哥商量正经事儿了。春梅道:“你是个大男人,出来进去的没有个正经的差事做,叫人看了很不成样子。我劝你还是出去做一个官好,男人不当官,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呢。”
陈老哥思忖了一会儿答道:“我从来都不敢想做官这件事情。以前我曾听别人说过,捐一个小官也得要花上百两的银子呢。”
春梅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男人要想做官,至小也要捐一个道台,做一个小官有什么意思。现在你只管听我的,捐一个道台所需要的银子都由我来出,以后我包你有个道台做。”
陈老哥听了,吓得直吐舌头道:“道台,还不晓得需要多少两银子呢。你以后可别和我说这种玩笑话了,真的是折煞死我了。”
春梅听后冷笑道:“家里出钱让你去当官你不肯,那你就出去卖苦力赚钱养活我吧。如果我们家里每天的餐桌上见不到好吃好喝的,我可是不会依你的。你真是一个天底下少有的糊涂东西,推着不走打着倒退。难道你还想让我一个女人家出去赚钱养活你吗?你真是一个没有大出息的货。”
陈老哥见春梅真的有些恼了,他便不敢再言语了。他心想:你想怎么样,就由着你去折腾好了,反正我的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钱。
这些日子,春梅整天都坐着她的新轿子忙来忙去的。随后,她们娘俩儿又找好了熟人的关系,还特意给人家送过去了不少银子打点。又过了些日子,春梅还果真给陈老哥捐了个四品顶戴的道台,并理办了引见,官职在四川省等待侯補。
贾政听到这里,他拈须笑道:“不得了,这春梅娘俩果然是有些胆量和计谋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实在叫人开了眼界。”
这时,袁府里的小丫鬟又过来给二人添了一次茶。袁盛接连喝了几口茶后说道:“有趣儿的事情还在后头呢,我这就接着说给贾公听。”
袁盛接着讲道:“又过了几日,春梅办妥当了京城这边的所有事情。夫妻二人便一起出了京城,前去四川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