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盛比贾政年长两岁,他是个旗人。这个人平时办事顶喜欢讲究排场,而且官气十足。在贾政为官的那些年里,他们曾长期在一起共事,而且二人一直以来都相处得不错。所以当贾政在家里感到实在无聊的时候,他便会去袁盛的府上坐一坐,二人在一起说会子闲话。特别是当他们提起早年为官时所经历的那些往事,二人便会感到十分的开心。
袁盛有一个在朝廷里做了大官的亲戚,而且他的这个亲戚还是位二品的文职大员呢。听说袁盛能当上这个官儿,当初也是得益于他的这个亲戚从中帮忙。另外在他的这个官亲的关照下,袁盛的大儿子袁泉还在扬州府谋得了一个不错的职位。
这几天京城的天气有点闷热,贾政在家里待得有些烦躁,他甚至连书都不想看了。贾政心想不如进城里去散一散心,最后他拿定主意去拜访自己以前的老相识袁盛。此人曾和自己共事多年,而且还可以顺便向他打听一下,京城近来可有什么要紧的传闻。贾政知道袁盛向来都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因为他特别喜欢与别人交往。随后贾政便叫人给袁盛捎去了口信,说他打算去袁府拜访他。
第二天的一早,贾政用过了早饭,又坐在书房里吃了一会儿茶,他便招呼家人收拾得当。贾政这就准备进城,去拜访自己以前的一个好友。
出门前,贾政特意换上了一件灰布长衫,外罩一件天青细缎子面的对襟马褂,他的头上戴了一个黑色圆顶无沿的老式帽,帽子的前面还镶嵌了一颗不大的翡翠项子,贾政的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双梁快靴。贾政整理好了自己的衣冠,手里又拿了一把折扇,随后他带上两个家仆,几个人便出了自家的大门。贾政坐上了一乘自家的小轿,由二个仆人陪着朝袁俯的方向一径走来。
贾政带着的家仆,那个胖些的叫阿福,他现年三十岁出头,已经成了家,并有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贾俯里现在所有的对外事务,基本上都是由阿福出面打理和应酬,另外他还负责管理贾俯里的几个男丁和看门的小厮。阿福做事情向来稳重可靠,而且他也不喜张扬,为人很低调。所以在贾府里,阿福一直深得贾政的信任。
另一个年轻些的毛头小子叫多齐,此人年轻气盛,做事情比较莽撞,他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多齐有时会惹上麻烦,好在他和阿福的私下关系不错,所以阿福平时多会罩着他些,将大事化小,小事不了了之。
且说贾政他们一行几人,大约用了一顿饭的工夫,穿街过巷终于来到了袁俯的大门前。阿福急忙走上前去,向守门的小厮递上了访客的名帖。不一会的工夫,只见那两扇黑色的大门“呀”的一声打开了,院内站着几个年轻人,他们都是清一色的小打扮,在那里垂手站班。袁盛则是面带微笑,脸朝大门外站着,十分殷勤地上前迎接访客的光临。
袁盛的身材略高,身体稍显肥胖,他长得脸圆耳阔,稍有秃顶,他的嘴边时常留着两撇黑须。而且袁盛有一个改不掉的老毛病,就是当他与别人说话时,总是喜欢使用右手捋一捋他的八字胡须。
今日袁盛的心情甚好,他还特意把以前做官时穿过的旧官服找了出来,并穿在身上。袁盛通常是在家中与好友聚会的时候才会这么做,他这也是为了寻个开心,有回首往事之意。只见袁盛身着官服,褂上还缀着一个五品文官的白鹇補服,胸前掛着一副好似极品的密蜡朝珠,头戴一宽沿帽,上嵌一颗象牙白的砗磲项子,脚下穿的是一双最新式的内城京式靴,官相十足。但是他的这一身打扮,出了自家的大门必是不可以的。
袁盛见了贾政,他略显幽默地做了一个里面请的动作,然后袁盛面带微笑对贾政拱起双手,嘴里不住地说道:“欢迎贾公光临,快里面请。”
贾政则是面带微笑,随即拱手还礼,口中说道:“袁大人先请,我们多日不见,今日幸会。”
随后主客二人一起来到大厅里归了座,家人过来给他们献上好茶。袁盛一本正经地问道:“贾公平日里深居简出,专爱读书写字。今日贾大人登门造访,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相告。”
贾政笑着回道:“其实我也没甚要紧的事情,近几日我待在家里觉着烦闷无聊,便想着过来与袁大人在一起说会子闲话。毕竟我们以前曾在一起共事了很多年,相互之间知根知底,也算是老相识了。除此之外,别无它意。”
袁盛听了笑道:“贾公如此说话,甚合我意。”
袁盛这个人平时很喜欢在外面交际应酬,并结交一些社会上的名流志士,他做事情也爱讲究排场。前些年,袁盛在官场里混得可谓是如鱼得水,他办事左右逢源,说话见风使舵,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而且袁盛与人交往甚是喜欢拿腔作调,现在他退休在家,说起话来还时不时的带着点官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