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篇-东园仙境
竟见了树缠藤!”

    木弈轩闻声抬头,却见那树上立有一人影,正要提醒页目向,那人已挟着琉璃云彩飞落,径直而来。来人抱扶二尺箜篌,围青绢,点白纱,顶木叶之冠,双耳为翼,手足无蔽,眸光流转似玉湖秋水,青丝披散若丹京峰峦。仿佛红尘世界与他无涉,独在此间东园仙境中超然遗立。

    木弈轩见着他,似乎解了那首《淮阳赋》,低低地吟诵起来:

    揽川月复筑林海兮,盈盈青葱广大。平山岳没纳江河兮,漓漓怀顾东家。乘风帆倾意离岸兮,遥遥俶尔忽近,落星舟载浮宇宙兮,怯怯衣冠德行。辞渡津疾步奔往兮,淅淅瓢泼驻雨,祈晴念默鼓信勇兮,浪浪潮升止返。投石路失无踪迹兮,旋旋狐疑非真,怅惘然寂游乌夜兮,哀哀缘浅愿深。生幸偶得窥神貌兮,熠熠辗眠五彩,镜霞光照度我人兮,嗤嗤酣梦呓动。贪天功缺弥不得兮,泱泱岂遗完圣,求因果逢终有憾兮,垂垂霜鬓撮空。

    二人看得痴了,竟生不出半点防备,仍轻声问:“您是?”

    那人笑如虹霞,未接搭话,移至炎煜朱身旁,伏下轻抚过他腿上伤口,只见紫黑的毒痕如潮水般退去,炎煜朱闷哼一声,竟立刻苏醒过来。他睁眼望见那人,目光也瞬间被攫住,变得同页目向二人一般痴然。

    那人这才含笑答道:“我与此府同名,名字秦淮。”

    几人忙躬身道谢:“谢谢秦哥哥相救!”

    秦淮走到一旁,伸手一挥,凭空变出四张石凳与一面石桌,笑道:“你们先坐罢。”他盯着石桌略一思忖,莞尔一笑,往那桌面上一扫,又变出四杯莹澈琼浆和一碟精致点心。“你们可尝尝这些。”

    三人相顾,页目向开口道:“多谢秦哥哥,只是我们确还有要事在身,恐怕得先行告辞了。”

    “我知道你们的事,只是不必急这一时,自踏入东园那一刻起,外界光阴便已凝滞。”见几人面露疑色,秦淮温声道:“那位府尹已率卫官前来,你们那位朋友仍安然无恙,就暂陪我片刻可否?”

    凭着这几句话,页目向已知其本事高深莫测,忙恭敬问道:“秦哥哥,我们本在玉湖旁的林中,不知怎的闯入此地,不知该如何回去?”

    秦淮笑答:“此地名唤东园,也在项城外、玉湖旁,你们其实从未离开原地,只是此刻眼中所见,是我东园之景罢了。”

    炎煜朱好奇道:“秦哥哥的意思是这里是幻境吗?”

    “阴阳本杂糅于一处,久之,混者沉下轻者飘上,因凡人行走陆地而不得入我东园中。你先前施展白驹之术,凌空过境,所以得入此间——虽然还在原地,所见却是另一处天地。”秦淮始终一脸含笑,“另外我拨弦图巧,所以又立一新规,需弦上有缘人一并到访才能入得。”

    页目向听不懂什么弦上有缘人之类的哑语,暗自以为这应当是某种“掌中世界”神通,不禁追问:“弦上有缘人是指......”

    秦淮却只含笑举杯,示意众人品饮琼浆,不再多言。

    木弈轩又轻声问道:“秦哥哥既说我们朋友安然无恙,能否请他一同入园?我们也好了却牵挂。”

    秦淮摇头道:“他认得我,我不便放他进来。”

    木弈轩诧异:“秦哥哥同他可是有过节?兴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秦淮避开不答,转而笑道:“我带你们走一走这东园。”

    炎煜朱问:“这里遍地是草,只有一株树缠藤奇怪,秦哥哥要带我们去何处观赏?”

    秦淮略感惊喜,笑问:“你们都只看得见这树缠藤?”见三人齐齐点头,他语气忽带几分飘渺:“这树名‘乐木’,藤曰‘殇花’,是我好友旧时遗体所化,这东园原也是他的府邸。你们见不着其他形色真是大有福气!”

    页目向自然听不懂这其中玄机,仍拱手谢道:“承蒙秦哥哥吉言。只是我们实在担忧同伴安危,不知能否指点归去之路?”

    秦淮见他们去意已决,轻叹一笑:“如此躲闪,倒显得我矫情了……只是确需避他一避。罢了,既如此,便告诉你们:在此地,看得见,便回得去。”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千百流光飞羽,翩然散入琉璃天幕之中。

    炎煜朱望着漫天流羽,不禁赞叹:“能造一处掌中世界真是好大神通!”

    木弈轩却压低声音:“我看的仔细,秦哥哥似没有天目,似乎......是个残人!”

    页目向蹙眉:“残人能运用法力便已十分难得,怎么会有这般神通?”

    木弈轩道:“兴许正因这东园灵息浩瀚,正如低谷以纳百川?我才在此片刻,已觉功力激增,天目盈胀!”另外二人也说有如此感受。

    页目向收敛心神,沉声道:“先寻归路。秦哥哥既言‘看得见便能出去’,应是让我们闭目凝神——若能以心眼见来路景象,自然便能归去。”

    三人正要坐下冥思,却见秦淮又从云头落下,严声告诫道:“你们出去后千万不能说起园中境遇,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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