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祖母皱眉道:“话虽如此,但你父亲考虑一向周全,况且此次有煜朱、弈轩同行,应当无碍。”
页祖母听出她话中有话:“你可是有什么主意?”
“欧阳家的羽小子和向儿是学堂同窗,他距太学招生的年纪尚有一载,所修功法又与《辉照》相仿,天目法力远超同龄人。不如……与他家中商量商量?”
页祖母却摇头回绝:“人家的孩子同样金贵。他们三人结伴同行便罢了,若特意让小羽去找寻向儿,途中遇上什么不测,我们如何向欧阳家交待?罢了,且信向儿这一回吧。”
页昱见母亲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此时,页显默默将早已盛好的绿豆糕端了上来,轻声道:“向儿吉人自有天相。”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林中那一声突如其来巨响,震得飞鸟惊惶,走兽匿迹,也引得页目向三人心中齐齐一凛。
“好大的动静!”炎煜朱霍然起身,面露兴奋,“这声势,准是曼哥弄出来的!咱们还等什么,快些过去!”
木弈轩却一把按住他:“且慢!向哥?我们去是不去?”
页目向凝神望向声响来处,默然片刻,终是开口:“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无论如何,还是该去亲眼瞧个究竟。”
木弈轩眉头紧锁:“万一不是曼哥,反倒是......”
页目向答:“我们隐匿动静,只在旁窥看,若有异样悄然溜走便是。”
炎煜朱闻言朗声一笑,浑不在意:“先前在船上失利,不过是地方狭窄,施展不开,芃丝又会些诡异的步法唬住了我们。物以类聚,见了两个半吊子,其他五个必然好不到哪去。”
木弈轩急道:“天下匪徒又不只他七罪宗一家,小心些总归是好的。再说七罪宗不过是个名头,匪类向来是分分合合,真遇见保不齐是个怎样场面。况且,偷我们包袱的、盗走向哥家中之物的,是否同一伙人?页老辈指名的陆匪与我们遇上的七罪宗又是不是一回事?这些尚且未能分明,怎么能贸然犯险!”
页目向拾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划出几道深痕,眉头紧锁:“我也始终想不明白。爷爷既特意提及秦淮陆匪,分明是将我引向此地。若只为试炼,局做得未免太真——那‘七罪宗’的声势、做派,却不像虚张声势。”
他顿了顿,树枝重点一处:“我来理理。第一,爷爷既将我引至秦淮,必有深意。我们抵达后,府尹立即来拜访,并知晓我们来历,他身为吏部要员,竟亲自带我们去见那七罪宗——”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同伴,“爷爷与府尹之间,必定早有默契,他们的目标,恐怕正是要合力铲除七罪宗。”
木弈轩与炎煜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相继重重点头。
页目向手中树枝在地上重重一顿:“第二,爷爷当初说盗走家中之物的可能是陆匪。如今,我们已拿回失物之一,并且是从另一伙匪徒手中夺得——”
木弈轩先是困惑,随即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若不是页爷爷安排的,那他为何……我懂了!”
炎煜朱猛地一拍手,声音豁然开朗:“提陆匪只是个由头!页爷爷根本不在意丢了什么东西,他真正的目的,是把我们引来秦淮,助府尹一举剿灭这七罪宗!”
页目向手中的树枝在地面上划出清晰的轨迹,声音沉着:“我们前后遭遇的两伙匪徒,都与陆匪、七罪宗牵扯甚深,由此可见,爷爷指认陆匪便是在指认七罪宗!”
炎煜朱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催促:“向哥说得对!快接着划!”
页目向颔首,树枝继续在泥地上勾勒因果:“这第三,我们为躲避烟婆婆派人追赶,特意绕行黑松林小道,却恰恰在此遭遇斯堪曼。若非深知内情,绝无可能提前设伏。因此,斯堪曼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爷爷事先布下的引线之人,要么当真只是一场巧合。”
他稍作停顿:“若确是爷爷有意安排,那么斯堪曼了解页家旧事便不足为奇,而他既想接触七罪宗,又对其深恶痛绝——这般矛盾的态度,也就说得通了。”
木弈轩听罢却仍有疑虑:“若页老辈真要派人暗中护持,明说便是,何须让我们这般猜来猜去?”
页目向轻叹一声:“爷爷的试炼向来如此,明局暗局从不点透,说是唯有如此,方能锤炼心性。”
炎煜朱闻言咧嘴一笑:“难怪养出了向哥这般多疑的性子!”
页目向抬手轻拍了他一下,加快语速:“剧场中人物混杂,窃包者未必是七罪宗,但乾坤袋一定就在这片林中。斯堪曼迟迟不归,定是碰上了什么麻烦!方才那声巨响——我们得立刻赶过去!”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起身疾行,木、炎二人也立刻紧随其后。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轰响。三人立刻收住脚步,交换一个眼神,迅速伏低身形,借着灌木与树影的遮蔽,悄无声息地向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