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汉江城处在河谷之间,两岸连山,只东西方各有一处山势缺口。几人出黑松林后,攀上西峰,于其鞍处进入城中。居高临下,城内房屋依山而建,重岩贴合,玄色高楼,赤色灯笼,山树环绕,俱似新峰。大街小巷皆为缓坡,一齐向中心落去,眼底一水抱合处,便是汉江源头。
页目向掂量着乾坤袋,忧思重重,不知觉已领着众人到了卫城厅门口,终于肯拜托斯堪曼:“有些缘故我们不方便直接进卫城厅,能否烦请你帮忙将我袋中山贼押进卫城厅,与卫官们说明情况,好与收押。”
斯堪曼看了眼页目向,勉强点头。页目向大喜,将乾坤袋递予斯堪曼,斯堪曼问道:“若要笔录问询,提交证据又该如何?”
页目向也是头一次报官,哪清楚这些流程?木弈轩见他尴尬,正要提个主意,斯堪曼却轻笑一声,不等她说完便拎着乾坤袋进入卫城厅。
木弈轩小声道:“怎么话都不听完便去.....”
页目向道:“他像是有十足把握,或许真有主意。”
过了一阵,见斯堪曼从卫城厅出来,页目向忙问:“收押了?”
斯堪曼答:“对,他们自首了。”便径直走到一旁阴凉处歇着了。
三人颇感意外,忙问详情,斯堪曼却不肯说了。
此时烈日正盛,炎煜朱直呼要找间旅舍歇息,页目向偏要使坏,恐吓道:“舍源镇在汉江城务工的乡亲不在少数,若是遇见,通报消息,你必被抓回去!”
炎煜朱信以为真,急道:“那快走吧!”
页目向笑道:“我们此时去汉江渡口坐船,能尽快进秦淮府才是上策。”
汉江渡口泊靠的多是货船,开往秦淮府的客船不定时有,满员即发。几人因去卫城厅多耽误了些时间,故页目向着急得很,拽着炎煜朱、木弈轩一路往渡口飞奔而下。斯堪曼十分悠哉,不知用了个什么法术,轻飘飘似气球般悬置空中,拴在他三人身后,被带着往前赶去。
好不容易抢上渡船,里边情形却不由让人眉头一皱:那渡船本就小的可怜,似个窄抽屉,只容得下几十人,里边打挤安置了十余条长凳,都坐满了人。有卖瓜果的商贩,有食荤腥的工人,还有些体味重的、高声喧哗的、吞云吐雾的——总归不是什么雅室。
船呈三层阶梯状,前低一截是靠行甲板,后高一截是舵室,中间则是客舱,舍源三人捏着鼻子找到一边角靠窗位置坐下,斯堪曼却不肯上去。
炎煜朱问他:“曼哥你不上船吗?”
斯堪曼摇摇头,自顾自绕去船尾。
木弈轩好奇问道:“他这是?”
页目向怕他生事,走出船舱寻人,抬头忽然见到斯堪曼正端坐在舵室顶上,疑道:“怎么好端端的上那儿去?”
斯堪曼不假思索道:“里边闷热嘈杂,我待不惯,你进去吧。”
“那你坐稳咯,小心江上风大。”页目向也不好多劝,便回去客舱。
检票员点过人数,数到五十,吆喝一声,船笛声响,浪往后游去。水托着船摇篮歌唱,页目向困意愈浓,他便头靠着船舷打起了盹。迷迷糊糊中,木弈轩摇醒他,偷偷指着几位少女,小声道:“向哥,你快听。”
页目向还在发愣,听见七罪宗三个字,顿觉清醒。顺着木弈轩指向,几位少女在那儿逗趣,手里还拿着好些画卡,一个个似银铃般欢笑。页目向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交谈——“我没想到七罪宗的风流都传到了丹京府,只可惜这些画卡都是旧货,也还是抢了三四盒,好让店家知道该多进些新的!”“管他新旧,我照样枕着,一夜好梦。”“瞧瞧你们,花痴极了!”
页目向听了半晌,明白他们所言七罪宗是当今秦淮名角,应该是偶然重名,只是如此凑巧却也可疑,便上前询问:“您好,冒昧听见姐姐们谈话,请问能否看下画卡?”
突然的搭讪吓着她们,不住叫了声哎哟,见着是位男子又不知怎的异常欣喜,热情递上画卡,像在平复心绪,念着些没头没脑的话。
页目向小心接过画卡,分辨画中人物。他们长相相似,皆华丽出众,打扮时髦新潮。页目向勉强区别出七位人物,忽然想起山贼供词里,陆匪七罪宗也尽都是容貌出众之人,于是套话道:“七罪宗这名字像是取材宗教文学,我猜是一人代表一罪宗?”
少女们欢喜着说不错,随手指了一张画卡笑道:“这位是心生狐,嫉妒罪大人。我猜男人更喜欢这种娇俏动人些的。”她们神采奕奕,眉飞色舞,附和道:“谁不爱漂亮?”
页目向听着不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