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帮忙布置花灯的芮雪则羞涩地傻笑,怯生生地问:“它这么可爱,民女和它很像吗?”
凌嬗笑得一如柔和晚风,宠溺地说:“你自然是比它更可爱呀。”
冯麓看出了凌嬗的勉强,她的笑容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于是,她悄悄凑到凌嬗耳旁,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娘娘,想不想跟我走?”
凌嬗眼波流转,正好对上冯麓那极具诱惑力的眼神,她甚至都不知道目的地是何处就点头答应了。
“小雪,来。”冯麓勾勾手指,把芮雪也纳入到她的计划之中。没两句话后,芮雪也颇为兴奋地点点头,一溜烟儿蹿进房间拿出两套男式的胡服与袱头,悄摸儿交由冯麓与凌嬗手上。
很快,芮雪和红叶换上了冯麓和凌嬗的衣服,而那两位有主意的则已经潜入夜色准备出宫了。
“哎,麓麓,你这真能行吗?我们好像贼啊。”凌嬗嘴上质疑着,但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狠狠出卖了她。
冯麓偷笑道:“娘娘,我看您当贼好像也挺开心的。”
凌嬗笑着拍了一下冯麓那只拉着她逃跑的手臂,跟着她身后一步步跑到了宫城门口。
“这是哪儿?”
冯麓用手挡住嘴巴小声说:“丹凤门,从这儿出去离大宁坊最近。”
“大宁坊……?”凌嬗愣住,这个地名她已经五年没有听过了。
那是她家的街坊。凌嬗不禁回忆起每年的这个时候,她爹娘都会给她买一个锦鲤花灯和一串糖葫芦,当作对她安分一年的奖励。
此时夜色渐浓,他们家里人应该已经去街上游玩回来了吧,也不知道她不在家以后他们还会不会买锦鲤花灯和糖葫芦。
冯麓找到一处狗洞,示范性地先钻了过去,她在墙的另一边喊道:“娘娘,娘娘!快呀!”
凌嬗终于回过神,也学着冯麓的动作费劲地从狗洞钻出去。她们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从翊善坊穿过。
翊善坊是达官显贵的居所,相对于其他热闹的街坊显得十分安静,院子内下人说的一句话院外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验方使跟尚药局近两个月来制作了一大批奇异的红色人参,据说比人参药效更甚。苏大人,若此女真的找到了解咒之法我们该当如何?”
凌嬗扭过头轻声提醒:“麓麓,他们讨论之事好像与你有关。”
冯麓也听到了,但她不愿意再听下去,这种私下叙话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她拉着凌嬗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解决一个验方使还不简单。”中书令苏炀喝下一杯酒,无所谓地说,“本来我计划得很好,放出谣言让李麒以为孙道士已死,从而自然地顺遂天命把皇位让出来,谁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冯麓打乱我的计划,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什么?孙药王已逝的流言不是偶然的误传,而是有心人的预谋?
冯麓大惊,不由得停下脚步,蹑手蹑脚地贴近院墙,试图听到更多细节。
中书侍郎谢磐沉声道:“现如今冯麓久居深宫,只是偶尔出宫办事,她不知何时与皇后走得极近,怕是不好单独对其下手。”
冯麓皱起眉扭头瞥了凌嬗一眼,恰好凌嬗听到这句话也正扭头担忧地看向她。此前,冯麓刚为解除李麒的殉葬危机而松一口气,这会儿又不得不开始提防大臣们的阴谋诡计。
她这条小命,简直是上十份意外保险都不够。
“哈哈哈哈谢大人也太不自信了,”苏炀哈哈大笑,用极为轻松的语气说出十分可怖的话,“借刀杀人应该是你强项才对。”
“许久未行此事也有点生疏,否则祭祖那日奄奄一息的就不是皇后而是他李麒了。”
冯麓听到这里总算是把一切都串了起来,此时冷汗浸湿她的后背,晚风一吹,实在是冷冽到令人毛骨悚然。
苏炀和谢磐很早就开始密谋推翻李氏王朝,因为李麒没有手足,也没有子嗣,所以只要他顺应诅咒爆血身亡,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夺取皇位。
为了让这个皇位来得理所应当,他们先是通过造谣传谣来让李麒打消寻找名医的念头,再是激烈反对自己进行解咒验方。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就是为了不让李麒有一丁点被治愈的可能。
可最近,他们眼睁睁看着李麒在治疗下逐渐好转,心里一急就派了人去行刺,结果李麒没死,反而刺伤了皇后。
这儿不能再待下去了。
冯麓拉住已经傻愣住的凌嬗,以最快速度跑回宫墙边的狗洞,连最初出宫的目的地都来不及去。
冯麓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除了逃跑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她慌忙收拾包裹,还吩咐芮雪把所有药材全部打包,她天一亮就要回药谷。
“明日一早?这么急?”芮雪惊讶问。她第一次见到冯麓如此惊慌失措,想必出了大事儿,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