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们去哪儿了?”杨凛焦急得原地打转。
突然,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立即出了房门,果然是冯麓。
她正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把一个比她壮实一倍的妇人扛进院子里,漂亮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非比寻常的坚毅。
“大人我来帮您。”杨凛赶紧跑上前,冯麓进房间前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是男子不要进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把口鼻遮住。”
杨凛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遮住口鼻,迅速撕下一段衣袖系在脸上。
冯麓赶去找芮雪的路上又遇到一个因高热不退而昏倒在田野上的乡亲,毫不犹豫就把妇人带来家里救治。
而芮雪也很好地继承了冯麓这种喜欢四处捡病人的良好传统,冯麓前脚刚进屋,她后脚就也摇摇晃晃地扶着另一个比她稍高的少男走进院子。
杨凛迅速接过手臂搭在芮雪肩上的少男,“我来。”
芮雪已经体力不支,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谢谢……杨大人。”
“先别谢,我是为了让你腾出手去帮冯大人的。”
“但还是要……谢谢杨大人。”芮雪面罩上方的眼睛笑得像两道月牙。
屋子里,冯麓让妇人躺在左偏房的榻上,一边快速生火,一边对外面喊道:“杨凛,你去打两桶温水来放在门口。芮雪,你把病人放到右偏房,按我说的给他施行角法[1]。”
“是,大人!”“是,姐姐!”
冯麓将妇人翻转,以俯卧位趴在榻上。她掏出一个竹筒,用筷子夹住一块被燃烧过的艾绒在竹筒内晃了晃,迅速取出艾绒后立即扣在妇人的后背上。
“第一步,肺俞。”
“第二步,身柱。”
冯麓紧接着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第三步,施针,点刺大椎见血后行角法,一盏茶便可。”
“第四步,在病患背后涂上茶油,游走膀胱经。”
过了两刻钟,杨凛已经烧好水,将两桶温水放在门外。
冯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对门外待命的杨凛说:“杨凛,现在你去用一两桔梗、二两甘草,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拿来[2]。”
“可是我们家没有桔梗了,隔壁倒是种了不少桔梗。”
冯麓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说:“先摘来吧,晚点儿你给白理补上银子。”
毕竟救人重要,反正和白理关系已经很糟糕了,不差这一株桔梗的事儿。
冯麓从门外提进温水桶,打湿手帕后轻柔地把妇人的身子全擦了一遍。很快,妇人不停地发汗,高热总算退了下去。
“芮雪,那位公子退热了吗?”
“退了。”
冯麓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就证明这个法子有用。等会儿杨凛把药汤煮好,你和他一起给两人喝下,我先去一趟仁医堂。“
傍晚时分的仁医堂里,前厅和院子全都铺满了席子,席子上躺满了病患。柔柔的夕阳洒在众人脸上,却没有任何美感只有死气沉沉的残酷,因为其中一些人恐怕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白理和几个医师戴着面罩游走在众人之间,不停地把脉、施针和喂药,而另一边的煎药师扇火都扇出虚影了。
而有条件来仁医堂治病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只能喝点热水,试图靠自己熬过去,所以冯麓走在路上四处可见咳嗽不止的摊贩和已经昏倒在街边的老者。亲戚说这么说
只是一日,蒲城就变成了病毒肆虐的魔鬼城。
突然,躺在她面前的病患剧咳不止,痰液似乎卡在气管里难以呼吸。
冯麓立即蹲下,把病患扶起呈坐位,用空心掌自下到上、自外到内地叩击病患的后背。
“咳咳——”
冯麓的叩击和病患的剧烈咳嗽声引起了不远处白理的关注,他向这边快速走来。
最后,病患在冯麓的叩击排痰法下成功排出黄绿色伴血丝的痰液,没有陷入窒息的风险中。
白理问:“你怎么来了?”
“你有空问我为什么来,不如拿东西把所有病患的头和上半身垫高,他们这么躺着不便排痰。”冯麓淡淡地说。
白理立即转头向几个杂役吩咐下去:“去拿点秸秆或者干草来。”他也蹲下身来,看着冯麓说:“多谢,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冯麓眼神绕过白理,望了一眼其他病患们身上的针,问:“你们这里的病患都退热了吗?”
“没有,这场瘟疫来势汹汹,高热难退。”
冯麓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银针,“我方才帮助我院中的两个病患成功退热了,让我来吧。”
白理行角法,冯麓行针灸,一起为仁医堂的病患们进行泄热解毒。其他的医师观摩过后也效仿其法,纷纷尝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