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凛吞了口口水握着拳,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抬头回答:“嗯,夫人,咱们开始吧。”
冯麓和芮雪在街头义诊,遇到了不少没钱看病的乡亲,冯麓先是自己把脉,再让芮雪试试,看看她能领悟多少。
芮雪是冯麓带过记忆里最好的学生,很多知识一遍就能记住,若真是被一辈子囿于府宅,这世间就又少一个好医师了。
“你们听说了吗?秦都尉被小人下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天呐,都尉大人都敢毒杀,胆子也太大了!”
两个妇人经过义诊摊时闲聊道。
“传言说秦都尉是从长安赴宴回来才毒发的,想是那人见不惯秦都尉现在是陛下眼前儿的红人吧。”
“长安真是尔虞我诈,还是咱蒲城好,地方小但民风淳朴啊。义诊这事儿在长安定是不会有的,知道你病了恨不得从你身上多薅几锭银子下来呢。”
芮雪眨了眨眼,扭头好奇地问冯麓:“姐姐,长安真的这么可怕吗?”
“或许吧。”
芮雪打了个寒战,抱着胳膊道:“那我不想去长安了。”
“若我们的验方可以顺利完成,我就带你回山谷,那里环境优美人迹罕至,不仅非常安全还可以跟孙先生学到不少东西。”
“嗯!我全听姐姐的!”
冯麓也不知道自己画的这个饼能不能实现。
如今蒲城的每个受试者都或多或少存在不良事件和方案违背,对后续的数据统计分析十分不利,解药和她的未来简直是一片灰暗。
黄昏落下,义诊结束,冯麓和芮雪收拾了东西回仁医堂。她发现自己好久没在旁边监督访视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出问题。
她站在前厅呼叫着杨凛,问:“最近验方有什么新情况吗?”
杨凛低着头回答:“今日又入组了一人。”
“那目前就入了三分之一的病患了,你做得很好。”冯麓笑着夸了一道杨凛,可心虚的杨凛压根儿开心不起来,满脑子都在想王媪那件事儿。
“把目前所有病患的医案格拿给我,我要稽查。”
“稽查?”杨凛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紧。
“忘记告诉你了,整个验方过程中我会进行两次稽查,尚药局也会来人稽查,保证验方质量和真实性。”
冯麓扭头对芮雪说:“我稽查的时候正好你也可以看看,他们记录在案的那些症状、诊断和合并药物之间的关联性是否合理。”
“是。”芮雪答。
“还愣着做什么?去把医案格拿出来,我就在这儿看,拿回家我怕弄丢了。”
“……是。”
杨凛满头冷汗地把医案格按入组顺序放在桌上,所有评估表也都整理好,连药罐子都码得整整齐齐。
冯麓从一号受试者王媪的医案格开始看。
一个服用禁用食物的方案违背,一共三个不良事件,分别是“头疼”、“气短”和“乏力”。按照评估表来看,她的症状减少得非常多,脉象也逐渐从细弱变成平脉,是疗效显著的证明。
“等等。”冯麓的手停在第四次访视的评估表上,“脉象一个月内会恢复得这么快?不合理啊。”
“杨凛,这是谁诊断的?”冯麓沉着脸,盯着杨凛低垂的眼睛问。
“是白堂主。”
“王夫人只服了一月的药,脉象应是弦细或者滑细,怎么也不可能是平脉,我不相信白理会分不清这几种脉象的差别。”她压抑住怒火说:“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是我……”杨凛低着头,牙关紧闭,腿都无法控制地发抖。“我错了大人!”
“我说过很多次,作为使人没有为病患诊治的资格,即使其他医师都没有时间,即使你精通医术。现在看来你也并没有精通医术,万一王夫人的病情出现转折你却没发现,出事儿了你能负起责任吗?”
“我也是不想王夫人推迟访视,再发生一次方案违背嘛。”
“现在还不是照样发生方案违背了?你根本没办法瞒天过海。好在我今日稽查及时发现,不然可能会影响全局。”
冯麓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也不全是你的错,白理没安排好问诊就跑没影儿,他要负绝大一部分责任。”
冯麓从她的斜挎包里掏出一本册子,是她自己编写的《验方守则》,递给杨凛,“看来你们在长安背诵的《守则》全忘记了,那就抄五遍,此后绝不可再犯。”
“是。”
白理此时筋疲力尽地从外面走进来,秦都尉是个超级大胖子,给他解毒还真有点难度。
“小董,给我来杯茶。”他有气无力地招呼着杂役。
小董直接把一整壶大枣枸杞茶递来,白理还正对着壶咕嘟咕嘟喝呢,冯麓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