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变
    几人盯着西边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了下去,黑暗袭入屋内。

    等待了很久,连巷子中的犬吠声也渐渐低落之后,月独情和慕容峤才覆面而出。

    两道飞快的人影在屋檐之间穿行。

    四周的屋子挤在一起,脚底下檐壁的瓦片上化掉的雪水映射着惨淡的月光。

    月光之下,两人很快来到了慕容家的大门前。

    两头守在门前的石狮子此刻却像是黑暗中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越发狰狞。

    慕容峤一马当先,领着月独情飞身进入,他首要去的地方便是自己父亲平日里歇息的屋子。

    即使是夜里,慕容世家也还是有提着灯笼巡逻的弟子,只是倒映在慕容峤眼中的,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人脸。

    他悄然掀开一块瓦片,昏黄的灯光自下而上,染黄了他的瞳色。

    “那便是令尊了?”

    月独情指了指屋内那个背手站着的人影。

    慕容峤点头说是。

    两人翻下屋檐,绕开了巡逻的人,利落地一滚,躲进了屋子里。

    “谁!”慕容斐话音才落,一道凌厉指气便出,直冲来人的面门。

    慕容峤险险避开,与自己的老爹打了个照面。

    慕容斐看见来人,无声惊讶,连忙收回内力。他原本冰冷的眼神立刻回温,但却未急着说话,而是在屋子四周听了好一会的动静,确定没有外人靠近后才将人带回了里屋。

    里屋内炉火旺盛的烧着,让几人的双手逐渐回温。

    他半是心疼半是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露面,若是我这剑气伤了你,可如何是好。”

    那也得给我个露面的机会啊。慕容峤心里默默想到,自己父亲这手凝气为剑的功夫,死在其下的恶人不知多少,自  己要不是动作够快,岂不是成为那个冤死的亡魂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慕容斐话毕,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只好讪讪补充了一句。

    慕容峤瞧见慕容斐鬓边的俩缕白发,忍不住热了眼眶:“爹。”

    慕容斐手指竖在嘴边:“小点声。”

    这位慕容家主迅速打断了接下来煽情的父子相见情节。

    月独情遮住了自己难以忍住的笑意。

    慕容斐走到慕容峤身侧,拍了拍对方的臂膀,问道:“你是何时回来的?”

    “今日才至城中。”慕容峤道:“爹,慕容家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外面那些人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慕容斐叹气:“说来话长。”

    “对了,这便是你信中所写的月公子吧,这么长时间,小儿多谢公子照顾了。”

    他微笑着看向月独情,可月独情却能从慕容斐的眼神中看出几分试探,两人眼神交汇间,慕容斐笑意扩大了几分,满意得捋着胡子:“月公子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慕容家主谬赞,月独情愧领了。”

    “峤儿,你们如今在哪里栖身?”

    “西街的钱寡妇家。”慕容峤答道。

    慕容斐沉思了一会,身体再次转向月独情的方向:“月公子,今日烦你带小儿回去,明夜亥时末,守备会撤走许多,你们再来此一趟,老朽会将事情道个明白。”

    “爹,为什么?”慕容峤问道:“我们好不容易见到你,你不如和我们一同走,起码不会被分家威胁。”

    是的,威胁。

    慕容峤再蠢都能看明白,自己的父亲算是被软禁在了慕容家。

    现在这里应该是被分家和带来的势力所把守,也不知其他人如今在哪?

    “爹,还有,其他师兄弟在哪,至少让我们知道了好去营救。”

    慕容斐被炉火熏得闷极了,又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惹得心里生出一股燥热。他自顾自地饮下了一杯凉茶,背对着两人,不再说话了。

    挥动的双手示意和催促两人离开。

    “爹!”慕容峤喊道。

    月独情却用扇柄挡住了慕容峤的上半身:“既然慕容家主此刻不愿意说个明白,我们明夜再来便可。”

    慕容峤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最终还是屈服了。

    而离这不远处的屋子内黯淡的烛火摇曳,短命的蜡烛已然要燃烧殆尽。

    可屋内的人仍不肯休息。

    这屋内的正是这次要争夺主位的慕容分家独子——慕容蛟。

    他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正竖在床边的长剑剑穗,红色的线在他眼前摇晃着,让他不肯眨眼。

    “既然来了,为何迟迟不进?”

    慕容蛟的声音雌雄莫辨,透着一种少年的清澈。

    笑声响起,伴随着刺耳的铃铛声。

    “奴家和慕容少主一样,难以入睡啊。”

    来人正是当日追杀苏寒衣和月独情的魔域应彩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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