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虎难下
    物件连着坛子被塞回最深处,随着“嘎吱”一声,箱笼被缓缓合上。

    林知微显然没料到他还醒着,有些磕巴:“侯爷?您、您还没安歇?要不要点灯?”

    “嗯。”他应道。

    烛火亮起,拔步床上的沈恕卧于外侧,整张脸在昏黄光影依旧苍白清隽,轮廓锐利。

    浓密的墨发铺散在枕畔,衬的他眉骨挺立,唇色粉白。丝绵中衣的领口规整拢起,伴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透出一股易碎又摄人的矜贵。

    林知微将外裳搭在矮屏上,犹豫片刻,轻手轻脚地想要从他身上爬进去。双膝刚陷入柔软的锦被,正从他腿上越过时,手腕却被一只修长微凉的手握住。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

    “这么急着躲开?”沈恕的手指却在她腕间那圈淤青上精准按下。

    林知微吃痛,轻吸一口气,酒意都醒了两分。

    她的病弱夫君怎的力气这般足?合着他用饭的时候要死不活,连银箸都拿不稳,对付起她来,就卯足了牛劲儿?

    一道灵光一闪而过,快的她险些就要抓住。

    考虑到沈恕这破烂身子可禁不住折腾,她深呼吸一口,重新套上温婉的皮子,别扭的半趴在他身上。

    “侯爷,我没有要躲……”她低低道。

    沈恕并未松开。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

    “今日在外,可还顺利?”

    粗粝的指腹顺着她的下颌,缓缓向她纤长的脖颈处游离,带起一阵酥麻直至脊背。

    “遇到……一些小意外,已经解决了。”她试图偏头躲开他过于亲昵的触碰,并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小意外?”

    沈恕低笑,手腕倏地用力,握住她的后脖颈,将她整个人往下按,迫使她完全伏在他胸膛上。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清冷的松针香气,拂过她的唇瓣。

    “我的夫人与旧情人在樊楼雅间偷偷私会,甚至到了动手动脚的地步,在夫人眼里,这只是小意外?”

    “你……你都知道了?”

    这样暧昧的姿势,让林知微不由屏住呼吸,待听清楚他的言语,一股莫名的羞耻与惊惶涌上心头,脸上瞬间红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知道的,或许比夫人想象的,更多。”他摩挲着她腕间淤青的指尖缓缓上移,抚过她的小臂内侧,带来阵阵战栗,“比如这里。”

    他的指尖停在她耳垂,轻轻揉按:“还有别处吗?”

    他竟连那人碰过她哪里都一清二楚!

    “你派人监视我?”

    “我是为了保护你。”他纠正道,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若非如此,我怎知我的夫人在外受了委屈,还打算独自咽下?”

    分明已经知晓前因后果,却又故意用这种暧昧轻佻的方式来逼问试探。

    这样将她的窘迫难堪层层拨开,让林知微羞愤万分。自回府后脑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陡然断裂,瞬间冲垮了她辛苦伪装的温婉堤坝。

    她顺势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瞪视他,眼圈泛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娇蛮与指控:“是!他是碰我了!他攥我的手,还想碰我的耳朵!可这能怪我吗?!”

    带着酒香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意。

    “若不是怕失了侯府的颜面,我何至于被他堵着轻薄不敢闹大!沈恕,你若有气,便去找他算账!你这般折辱我,算什么本事!”

    明明是她跟外男纠缠不清,这会儿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珠子啪嗒坠落,俱都砸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沈恕呼吸微滞,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冰封的湖面下,暗流疯狂涌动。

    他预想过她的辩解、躲闪,甚至是冷漠,却独独没料到是这样直白又惹人怜爱的倒打一耙。像只被逼急了的小狸奴,明明吓得泪眼婆娑,却还是梗着脖子伸爪子,伸完就掉金豆子,脆弱又倔强。

    他沉默地看着她哭,那泪水仿佛不是砸在皮肤上,而是砸在他心口,闷闷地疼。半晌,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指腹轻柔地揩去她颊边的泪痕。

    就在他这声叹息和温柔的举动中,林知微猛地清醒了一瞬。

    这位看似强势、步步紧逼的侯爷,竟会因她的眼泪和娇蛮而退让。他似乎不只是在征服,更像是在……索求。

    “折辱?”

    他再次扣住她的后颈。

    “沈恕,唔……”

    未完的抗议被他悉数咽下。

    雨雾般的吻漫过耳廓,像浸透在迷蒙中的树梢,带着湿凉的雨滴附着在侧。柔软的藤蔓缠过皮肤时卷着潮意,偶尔收紧的刺痛,是藤蔓末梢潜藏的吸盘,轻扎在颈窝处,又被轻柔的舔舐悄然抚平。

    暧昧的喘息混着落雨的轻响,林知微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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