醪糟鲜芋丸
算花架子。” 手已下意识去寻第二块,余光瞥见三夫人的视线,半途转去端那醪糟芋丸。

    三夫人先礼数周全地道谢,尝了芋丸,颔首赞道:“入口弹润,倒是清雅。”

    “娘亲,这是玥儿和哥哥一起包的!”明玥扒着她的袖子,将咬了小口的肉松饼递上。

    三夫人不愿扫女儿的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小口,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尚可。”先前那点紧绷,也在这口甜咸里悄然松了。

    花厅里一时只余细微的咀嚼声。

    黄昏的日光自檐下映入花厅时,林知微起身送客。

    二夫人刻意放慢脚步,在她耳边状似无意道:“你这肉松饼的手艺倒实在,倒是适合加在各府年礼里。”

    林知微面上含笑:“二婶过奖了,不过是哄孩子的小食,上不得台面。”

    二夫人顿在原地,回头白她一眼,“死丫头,还记着之前的事呢?倒挺记仇。”

    说罢,轻拂衣袖,大步流星离去。

    林知微提着食盒回到内室,刚走到镂空花架前,就听见里头的说话声停了,紧跟着是沈恕低沉的声音:“知道了,让老周再撑些时日”。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侯爷,我来给您送些吃食。”

    “进。”

    沈恕正靠在引枕上,目光掠过食盒:“今日花厅倒热闹。”

    “陈伯和赖管事来交差,孩子们闹着去看热闹,正巧跟二婶她们遇上。”

    林知微取出小盏,醪糟里头卧着两枚芋丸,旁侧白瓷碟里盛着切好的金丝肉松饼。

    他垂眸布菜,低声道:“沁儿他们跟着一起做的,您浅尝两口就好。芋丸黏,肉松饼油,吃多了容易积食。”

    沈恕就着她递来的银箸进食。饼皮酥脆,肉松咸香,芋丸清甜,层次分明地抚过味蕾。

    林知微:“给宫里的腊梅桩子已着人修整。曹家的酒,我明日出府去取。”

    沈恕:“嗯。带上松泉。”

    “好。”

    短暂的沉默漫开。那根名为穆家的刺,分明还梗在二人之间,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没提。

    没一会儿,瓷碟的点心便见了底。

    林知微起身,规矩道:“若侯爷没别的吩咐,年礼单子便按先前定的来。我先去准备明日出府的事。”

    沈恕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终是淡淡道:“去吧。”

    她行礼离开时,脚步仓促而疏离。

    沈恕望着他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唇齿间的甘甜太过稀薄,反衬得心头涩意愈发浓重。

    *

    拔步床里,两人各躺一边,中间留着半臂空当,透着股子疏离。

    林知微指尖捏着枕边素锦香包转了两圈,才起身挂到床头雕花柱上。

    艾叶混着陈皮的辛香漫开来,裹着点薄荷的凉,倒让人心里定了定。

    沈恕合着眼没出声,指节却悄悄松了些。

    月上中天时,一阵压抑的咳喘声将林知微从浅眠中惊醒。

    沈恕又陷入梦魇,呼吸急促而混乱。

    她下意识伸手想帮他顺气,指尖刚碰到衣襟,他喘息反倒更急。一只手攥紧胸前中衣,指节泛白,像是在抗拒什么。

    林知微正要起身唤人,那只在半空乱抓的手,猛地攥住她手腕。

    那力道大得硌人,像溺水之人抓着浮木,带着股本能的攫取。

    林知微浑身僵硬,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攥着。

    这或许是他在那片痛苦泥沼中,唯一的真实联结。

    黑暗里静得能数见漏壶声,他的咳喘才慢慢歇了。可那攥着的力道没松,一直到窗纸泛白,晨光透进来。

    沈恕先于林知微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克制地收回手。

    晨光落在那圈青紫淤痕之上,刺目得如同某种无声的控诉。

    待林知微醒来,身侧人呼吸匀长,似犹在梦中。她悄然起身梳洗,触及腕间微痛,只轻轻蹙眉,未作他想。

    早食时,气氛比昨日松快了些。

    “今日去取酒?”他声线依旧清冷,却少了疏离。

    “是。”林知微将跳水泡菜往他那边推了推,“顺便去樊楼点桌招牌菜,打打牙祭。”

    “路上当心。” 他顿了顿,终是添了句,“早点回来。”

    林知微执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