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与年礼

    最后,林知微看向沈恕身边:“松泉。”

    “小人在!” 松泉抱拳应道。

    “你不用沾具体的活,只负责把我的指令传到各院,再盯着后山和花房的进展。若有人怠慢、推诿,立刻回禀我和侯爷。”

    “小人遵令!”

    至此,恩威并施,条理分明。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更织就了一张权责清晰、互相制约的管理网。先前存着轻慢心思的,如王管事、柳妈妈之流,此刻皆敛目屏息,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福伯与李妈妈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认可与欣慰。

    “夫人的话便是我的话,如有发现阳奉阴违,假公济私之徒,一经核实,即刻发卖。”沈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为这一场立威与交接划上完美的句点。

    底下人心思各异,面上却愈发恭敬地垂首:“是,谨遵侯爷、夫人吩咐。”

    待他们领命散去后,林知微并未停歇,转而与福伯和李妈妈商议起年节下各院的份例、赏银以及人员调配等具体事宜。

    刚将年下内务梳理妥当,便听闻二夫人到了,正在花厅等候。她端起微凉的茶盏饮用片刻,定了定神,方起身整理衣襟,从容向花厅走去。

    “让二婶久等了。”她面上含笑,款款而来。

    二夫人薛氏端坐着,一身绛紫色缠枝纹袄裙,腕上一对沉水香的镯子,依旧是通身的富贵气派。

    她见林知微进来,忍不住阴阳道:“侄媳妇如今是大忙人,想见一面倒是不易。”

    案几那盏六安瓜片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到不久。

    林知微含笑坐在下首:“二婶说笑了,昨日我忙于后山之事,无意怠慢您。不知您亲自登门,可是有要紧事?”

    二夫人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道:“知道你忙。我今日来,一是你昨日送来的那酥油鲍螺,轩哥儿尝了喜欢得紧,闹着还要。我知这食方珍贵,不轻易外传,你若愿意,只管开价卖与我,倒也能省些事。”

    没想到二婶看着精明计较,却并不小气,勉强也还算是知理。

    林知微心下有了计较,柔声道:“二婶开口,原不敢推辞。只是这酥油鲍螺极考究手法和火候,便是我身边人也需时时提点,恐方子给了您,底下人做不出滋味,反而不美。轩哥儿既然喜欢,日后他想了,您只管派人来说一声,我让孙妈妈做了送去便是。方子嘛,乃是我闲暇瞎琢磨出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既如此,就辛苦侄媳妇了。”二夫人脸上笑容淡了淡,却也没再纠缠,转而提起另一桩事,“这第二件嘛,算我多句嘴。听闻刘妈妈因冲撞采月被罚去浆洗房?她到底是府里老人,嘴快心不坏。侄媳妇得饶人处且饶人,刘妈妈年纪大了,给换个轻省差事小惩大诫便是。”

    林知微唇角含笑,寸步不让:"二婶心善。只是刘妈妈当众质疑主院安排,道是''''新人不知旧例''''。侯爷最厌这等动摇规矩的言行,故责令严惩,以儆效尤。"

    她轻轻一叹,语气无奈:"非是我不愿通融。若今日轻轻放过,明日便人人效仿。主院威信,不容挑衅。"

    二夫人笑容微滞,随即颔首:"既是侯爷的意思,自然该按规矩办。"她端起茶盏,心中对这位侄媳妇的手段又添三分忌惮。

    薛氏向陪房肖妈妈使颜色,肖妈妈会意,上前递上叠册子。

    “这最后一件事,才是正经。往年这时候,府中送往各家的年礼单子与年宴安排,都是我先拟个大概,再请侯爷定夺。如今你已经嫁进侯府,这些自然该交到你手上。”

    她指了指最上面两本:“这是历年送往宫中的馈岁,以及往穆将军府、曹将军府与曹国舅府等世交府邸的礼单底子。这些最是要紧,规矩体统半点错不得,须得侯爷亲自过目才行。” 接着,又指向下面几本,“这些是其他往来府邸的礼单和今年小年宴拟的菜单,我都整理了出来,你瞧瞧,心里也好有个数。若有不明白的,尽可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