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糕与撑腰
临下的轻蔑,意有所指:“咱们侯府最重的就是规矩和体面。你既来了,就收收心,把往日那些不知所谓的心思都断干净,好好学学什么是高门风范。别因你一人的无知,带累了整个侯府被人笑话。”

    林知微指甲陷进肉里,强压下胸口的剧烈起伏,沉声道:“回二婶的话,家父曾是戍边龙卫军治下的指挥使,他的伤痛是保家卫国的功勋。侄媳深知侯府门第高、规矩严,因此,才不敢忘却父辈忠烈之风。日后定当恪守本分,不辱林家忠勇,亦不负侯府门楣。”

    “侯爷到——!”福伯声音带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惶。

    满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见沈恕被两名小厮用软榻抬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他手指微颤,以一方素帕掩住唇闷声咳嗽,整个身子深深陷入锦褥中。

    待咳嗽渐歇,他放下帕子,中央那抹暗红让所有人目光一缩。可当他抬起那双因高热而烧得猩红的眸子时,其中的冷厉竟让先前窃窃私语的下人,齐刷刷垂下了头。

    他目光如冰,直刺二夫人:

    “二婶,慎言。”

    “侯府的规矩,自有我这个夫君教他,不劳您费心。”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他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林知微再顾不得许多,上前扶住他轻颤的肩膀,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她心惊。

    可与此同时,她分明感觉到,他蜷缩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极快地、安抚性地敲了两下。

    她心下巨震,一个荒谬的念头升起——他这般模样,莫非是……装的?但眼下容不得她细想,她立刻顺势而为,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照顾他上,配合着他演完了这出戏。

    二夫人被沈恕吓得耳边嗡鸣,嘴边的刻薄话也强行咽了下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将明轩搂在怀里。

    她猛地想起汴京城里的传闻:沈恕当初在鬼哭峡,箭都穿透了肩胛骨,他硬是折了箭,手提长刀把西夏“铁鹞子”屠杀殆尽,那刀都砍的卷刃了。最后连他自己也栽进死人堆里,还是旧部把他从尸山底下拖出来的。

    沈老夫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恕儿!你怎么这么不把自个儿身子当回事!有祖母在,谁还能欺负了你媳妇去。”

    她从位置上起身,拄着拐杖上前,拉着二人的冰凉的手,焦急道:“族里人你都见过了,知微你快带着恕儿回去。老婆子我喜静,以后逢节日,或者初一十五过来请安便罢,其他时候你就安心呆在知著院,好好照顾恕儿。”

    接着,她又唤了福伯吩咐道:“这大冷的天,要是病情加重……福安,你去请府医先去瞧,然后拿着我的帖子去李医官府上,务必请他下职以后过来复诊。”

    老人家絮絮叨叨起来总是没完,沈恕目光柔和下来,隐忍压制喉间的痒意,哑着嗓子:“祖母放心,孙儿无事。”

    林知微一脸的不赞同,屈膝行礼:“祖母,诸位长辈,孙媳这就陪着侯爷回知著院。”

    老夫人连连摆手,满眼心疼:“快去,快去!一切以恕儿的身体为重!”

    一场认亲,就此草草收场。

    青山和松泉抬着软榻,转身折返。林知微紧随其后,一行人迅速离开。

    区别于来时的抄手游廊,青山选择穿过花园梅林的小径直返回。前日积雪未消,地上的泥土有些松软湿滑,一行人不由放慢了脚步。

    真正踏入梅林,才深觉这深冬寒风的刺骨和萧瑟。

    软榻上,沈恕紧闭双眼,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痛苦,已经陷入短暂昏迷。

    众人正沉着心思赶路,一阵细微又欢快的哼唱声从前方梅林传来,夹杂着草木泥土翻动的窸窣。

    林知微循声望去,只间不远处梅林间,一个身穿樱花色绫袄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一把金灿灿的腊梅花,正用枝丫和泥土专注地堆着什么。

    裙摆上、袖口上还有脸上都沾上了污泥,她却浑然不觉,自顾自玩的正开心。

    那笑容天真纯粹,在这深庭宅院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知微心中一动,下意识想要靠近。

    待看到昏迷的沈恕时,对青山轻声道:“侯爷病重危急,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便来。”

    软榻上的沈恕听见妹妹的声音,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目光穿过梅枝,落在沈沁身上,又死死盯着正缓缓靠近的林知微。

    他厚毯下的手微微蜷紧,指节泛白,既怕妹妹被唐突,更怕从林知微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怜悯。

    青山刚准备抬步,被沈恕余光扫过,又收了回来。

    林知微在几步外便停下了,怕惊扰了她,柔声开口:“你在做什么呀?”

    沈沁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沈恕几分相似的精致小脸,眼神却稚嫩如幼童。她看见林知微,也不怕生,举起手里捏的奇形怪状的腊梅,笑嘻嘻地说:“我在给小泥人戴花花!”

    林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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