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弟子在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后,眉宇间亦无狂喜之色,亦无担忧之色,有的反倒是一种焦急的神色。
那焦急并不是为了通传喜讯或是争夺土地之焦急,反倒是一种因吃惊产生的害怕。
各大峰主重新找来的探子倒是越发一般了,还是这么喜形于色。
自上次他将执法堂的大部分探子筛出后,剩下的那么个别几个也有弟子私下偷偷侦查禀报,安静处理掉了。
不过,探子永远处理不完,让他沈厝好好利用一下吧。
他露出个温柔的笑,旁的弟子看了直摇头:沈大长老又想到什么坏招数了。
山下的大片湿润肥沃土地,佐以山上灵脉的那么几丝灵气滋养,正是种植灵药的绝佳之地。
不少弟子听说沈长老愿意将灵脉拿出来给他们种植,纷纷将好消息告诉宗门内部的友人。
这是能救济他们命的唯一希望了。
少阁主安子期将他们攒下来的灵石,灵药,丹丸,等等灵物一并强征干净,说是为了宗门发展云云。可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安子期背后养的那些人,他供不起了才将主意打在他们头上。
难道他们弟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阵阁中的低等弟子只能花灵石买低等阵石,拼上全力以性命为代价,幸运的捕得妖兽换换灵石丹药,不幸的便丧生于踱心山,身死道消。
阵阁低等弟子的屋子过不了几日便要换一个主人,有些人甚至没认清周围邻居,便又换了一轮。
修仙界就是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段,阵修不擅战斗,君臣都做不得,只得做个佐。
若是有个能安稳种地的好机会,谁人还愿意做这种刀口舔血的事儿?
沈大长老果然是圣人来的。这样好的灵脉,他居然愿意分享给像他们这种普通如尘埃的弟子。如若不是他出手,他们这些低等弟子怕是只能等死了。
就算他要三成收获又如何,那灵脉日渐浓郁,灵药的种植也势必更快,品质更好,也足够他们活下去了。
如此这般,到了晚上整个宗门已是欢腾一片,含着感激之情的弟子们各个想去乌鹊山拜会沈厝,却被沈厝借病一个个推脱了。
大家对沈厝的敬意更深:
分明是少阁主犯下的错事,沈大长老愿意受此等刑罚,还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如此为他们这群普通人着想的人,天底下是寻不到第二个这样好的大长老了。
这样的人,谁不会爱戴他?
月上中天,沈厝本想回房,但奈何身上打魂鞭痕灼痛,只得先去偏殿的冷池。
冷池,顾名思义,形如水池的一片汤泉。
冷冷雾气氤氲,沈厝挥挥手遣散了周边几名小童,揽袍脱衣。
冰冷的水漫上了他的腰,舒缓了他背上的灼痛。
原身不知怎么,稍微中一点火毒,浑身灵气便要逆行,冲得丹田灵气波荡,一片绞痛。
背上的伤口虽说早已因琉璃丹的原因好透,但神魂因打魂鞭带来的的火毒不是一时半会可解。
“哗——哗——”
他将身子浸入那片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水中,努力让神魂接触这冷池中的寒冰之魄,求得一份身心安宁。
“沈大长老好兴致,月上枝头时在这冷池里洗浴,怎的不邀请我一起?”
少年的声音张狂又肆意,破开雾气直挺挺地逼向他。
沈厝不得不睁眼,甚至难得地产生了一丝极度逆反的情绪:
“谁允许你进来的?!沈某倒是不知道阁下如此记仇。”
“不做什么,无人管束乔某,乔某只好自己也来洗浴。”
“......”
乔落明看着这隐忍怒气的沈仙君,那白皙的肤色在水中冷得几乎透明,眼尾因情绪泛起一片胭脂红,配上眼下那点猩红泪痣,显得倒是病弱又风流,好一副秾丽的江山落日图。
再往下细看,那如玉般的身姿,数枚红痣如同雪地红梅尽数落于其上,不少位置生的倒是极为下流。
“哎呀,数日不见,沈仙君竟是被打了?”
“...与你何干?”
“怎么和我没关系?”
乔落明脱了鞋袜,淌着冷水过来,冷水打湿了他的衣衫,紧紧黏住他如野豹般的身型:
“沈仙君好不讲情面,次次见面不是殴打乔某,就是呵斥乔某,乔某可一点都忘不掉呢。”
“擅闯冷池,出去!”
沈厝不想和他废话,正欲呼唤弟子进来把他赶出去,那人却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沈厝的口,轻浮孟浪地伏在他耳边,说:
“沈仙君,如此心急作甚,今日乔某特地来报恩,你说我走我就走,岂不是显得乔某很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