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保证一定能寻回老大爷的孙女,只是问老大爷要了那女孩儿的日常用品一件,随后便做爻开坛,生生地算出了女孩的方位。
东南方...三途川,银河攀边。
银河攀,那里是合欢宗的地盘啊,孩子被拐去魔修地界了,合欢宗擅长采补双修之术,情况怕是不太好了。
“仙师,怎么了...我家小燕儿在哪,您知道吗?”老头看着面前的上仙,那极为貌美昳丽的脸上满是冰霜,心下担心孩子状况,大着胆子插了句嘴。
像他们这种凡人,若想和修仙者交谈搭话,便不能失了礼节。失了礼节被修仙者随手捏死的凡人能堆成这世界的不周山,他们对于修真者来说,无非是红尘蝼蚁,做不得数的。
见沈厝半天不搭话,老农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真的是没办法了呀,现在唯一的亲人要没了,一时着急冲撞仙君,这把老骨头,恐怕也要折在这了。
他一个老头,死了便死了吧,可孩子还小,正是要长大的时候,他不能为了自己放弃孩子一条命啊。
过了半晌,老头壮着胆子睁开一只眼觑向沈厝,沈厝对着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官方笑容:“孩子还在,老人家不要揪心,只是地处偏远,我得去上山做阵,老人家三天后便在这等我吧。”
“真...真的吗?仙师可真是大好人呐!小老儿...呜呜,小老儿就燕儿一个独苗了,仙师,仙师您若是能救回来,小老儿没别的,这辈子下辈子都给您当牛做马。”
老头正欲下跪,被沈厝扶了起来,沈厝心里可怜老头,宽慰了一句:
“老人家不必如此,此乃修者应做的。”
沈厝和这失了孙子的大爷聊了几句,得知老大爷是种草药的一把好手,家里一双儿女全因触怒修者而亡,偌大一个家族最后竟只余一个小孙女。
聊到最后,他借口天色已晚,老大爷眼泪汪汪地目送沈厝上了山。
他在上山之时快速做完了今日其余政务待办,心里一直揣着老大爷那可怜的小孙女,孩子的安危坠得他心里沉甸甸的,他又怕过去帮不上什么忙,又怕孩子在他耽搁的这段时间里没了气。
当时的卦象尽管显示着女孩子还活着,但状态却奇差无比,孩子本身就在魔族的地盘上,依次又出现了老阳少阴的变卦,怕是被掳去采补了。
人命关天,他等不得。
怀中的玄猫早已沉沉睡去,沈厝将猫放在地毯上,急摆阵法。
阵法摆好后,他将能揣的都揣上,能拿的都拿上,不停地给自己说着不要怕这三个字,手上狠狠地捏着自己的腿。
毕竟,他是头次以现在这个沈厝的身份进魔修地界,能不能好好回来,也是个未知数。
阵修不比其他,和医修一样是辅佐性职业,并不适合战斗,做到再顶尖也只是能改造环境,移形换物,本质上阵师一旦被近身就是个死。
单是拼真刀实枪,他甚至打不过剑修里守门的门童。
想到这,他颤抖着吸了口气,吸得断断续续,胸腔也跟着气流抖动起伏。
他其实是很怕的,怕得双腿都在打颤,怕得一闭眼就想到坏的结果。
怕自己进了魔修地界被硬生生地逮住,也怕自己被抓住,打个半死不活,永生永世地被囚禁在那里,更怕自己死不掉,不断被杀掉取乐。
但是,他不做,又有谁来保护更弱势的人?
别人可以不去,他是在红旗下长大的,纵使,纵使他抗压能力再差,纵使他再害怕,他是接受不了有人向他求助,他有能力去帮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
深吸几口气,他努力拍拍脸,装出平日里那副高傲又目中无人的凶冷模样,踏入阵法中。
室内一闪,光亮如白昼。
他再睁眼已是来到了三途川边。
三途川,顾名思义,人,神,魔,三界之魂的汇聚地。
淡淡的幽影汇在河川中,点亮整条河,荧蓝色的火焰便扩散在川水中,带动一片一片的水发出星星点点的灿光,幽长的蒿草随风轻摇,在月影下拉出长长的鬼痕。
他左手紧紧攒着女孩子的红木梳,右手起了个卦。
孩子在银河攀离人镇,合欢宗内。
蒿草被他带起一阵摇摆,袖边的弧度翻飞,惊起一片泛着粉色或紫色光的魂蝶。
转瞬间,他已来到合欢宗门前。
近两年魔界和修仙界争端不多,仙盟与魔君签订了不少约定,所以合欢宗这种地方,也有正道修士留宿,甚至有些道德败坏的修士在此地耽误,沈厝在这里出现并不稀奇。
“哎~门口那个小叫花子,说你呢!”
“哈哈,瞧你那眼神,什么小叫花呀,那是难得的绝色郎君~”
“哎呀,这好像是阵宗那个了不得的天才呢~真好,今儿总算是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