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却福至心灵的想到了这样一个逻辑:如果说抓他只是为了杀鸡儆猴,那么找上大长老,怕是连他带舅舅要一窝端了。
想明白的周三生颓然地坐在地上,两股战战。
沈长老一定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问题,却没有说,就等着他这只傻老鼠自投罗网,把话越撒越多,网也就越撒越细密,他怎么总是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很聪明呢,大舅说的没错,他太蠢了,一得势就要吃大亏。
这下怎么办,这下怎么办,大舅怕不是也要死了,他也活不了啊。
周三生怕得冷汗直冒,后背被汗浸湿,最后因承受不住这样大的心理压力,偌大的汉子竟硬生生开始在大殿内嚎哭。
“呜呜啊啊啊我错啦——对不起我错啦——我不应该做混账事——呜呜呜呜——我不该陷害乔落明——呜呜——”
台下的雪雲霁微妙地看着周三生在地上又滚又爬又哭的狼狈模样,心里已然消了大半的气,这沈厝倒是依法执法,不藏私不偏袒,便卸了力,只将青霄剑闷闷的戳在沈厝的脚边。
乔落明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就这样以极为公平的态势解决了,没有隐私交易,没有收受贿赂,亦没有沆瀣一气,只有法不容情。
他带着复杂的眼神,复又从脚到头地看向高台之上靠着的沈厝,沈厝衣衫繁复,小腿边的长袍如片片白莲,上缀宝石美玉,更上层罩着一身藏青色绣金线的服饰,深色的衣衫衬得他像是裹着华丽衣衫的苍白偶人。
此时的沈厝心下暗呼一口气:终于,头上的那柄要命的青剑被收回了。
“沈长老,都证明我是被诬陷的,那可以放我走了吧?”
乔落明大声地对沈厝说出这句话,挑衅地对他露出一个笑。
在沈厝这,他讨到了一个难得的公道,心情舒朗,眼睛便不自觉地乱瞟,瞟到沈厝那薄薄的,淡灰粉的唇,又瞟向他那双无悲无喜的,清冷的眸。
“你涉及另一件事,既然你急着要辩个明白,那不妨诸位一起为沈某的评判做个见证。”
乔落明看着台上的沈仙君环视了一周执法堂的众人,光在他失了血色的脸上流动,勾勒出一张极为精致的轮廓,那双漆黑的眸子最后直直盯着自己,灰粉的薄唇轻启:
“当然,还有你本人,乔落明。你若是不服,也可禀告宗门其余长老,沈某也绝不多言。”
“我怎么了?沈仙君好大的口气。”
正是刚出山的少年魔君,锦衣玉食长大的娇娇儿,对于沈厝这种当众驳斥他的人自是又难堪又不满。
他拳头都捏好了,本想打将上去,又碍于和老魔君约好了要伪装身份,也不想别人说教他,只得用抵抗的态度消极对待。
“你因周三生及其舅王世杰坑害与你,便杀害无辜弟子,夺其灵石。事出虽有因,但你杀人夺宝亦是事实,你可承认?”
“是我做的,那又怎样?谁叫他们对我不公平,我当然也可以对别人不公平啊。”
乔落明故意眯着眼眉开眼笑,冲他呲着自己一双尖尖的虎牙,眼神却落在沈厝眼角那猩红的小痣上。
“依执法堂律法规定,受鞭刑三十,受完后,便逐出宗门,永不得入宗。此外,赔偿受害弟子家属三十下品灵石,即日发放。”沈厝隔着白玉阶,按照一贯的工作标准,结合执法堂条例,公平公正地对主角受下达了判决,抬眸正视他:
“你可有异议?如有异议,可去大长老那边复议,沈某绝不会阻拦你。”
“没有,一点都没有。不过,我总有一天会踏破紫薇阵阁的大门,然后斩了你的脑袋当球踢。”听到如此判决,他撇着嘴看着白玉阶上的沈厝,心下烦闷。
一个凡人,杀了便杀了,在魔界的时候哪那么多规矩,还是回魔界做他的少主好,到凡间游历处处受尽辛苦,随手杀了个人都要被逐出门外,真是烦死了,居然还要赔三十下品灵石,凡人一条命怎么还值三十下品灵石。*
沈厝沉稳地忽视了这句挑衅的话,群众逞口舌之快就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不利于基层工作进展。本来今天这档事就很难处理了,他跟在舞台上走钢丝没什么区别,就不要再给自己找一点额外的负担了。
还有,他是合情合法且故意的。
毕竟,没有人愿意一直和一窝神经病打交道,他是故意把主角受逐出宗门的,最好从此再也不见,他不想看见这种麻烦精带着一窝宛如超雄般的战神,动不动找他麻烦。
沈厝复又用眼睛扫了一圈周围,最后落在雪雲霁脸上,道:
“堂下诸位听完沈某的判决,可有异议?如有异议,沈某这边会做解答,如觉得判决不妥,可捏碎玉符去寻监督执法堂的戒律堂主,亦可寻求镜中的大长老主持公道。”
青霄剑的嗡鸣响起,台下雪雲霁的脸色铁青,但仍是紧紧捏着剑柄,是一副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