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浪拍打在岸上的声音,褪去后是无尽的沉闷与窒息。
呜呜呜——
只有人在低声哭泣,连续的,不停的,充满悲哀。
啊!啊!啊!
也有疯狂不已的尖叫声,声嘶力竭,又无能为力。
好吵。
陈清规缓缓地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渊泺身上的黑色锦袍,她的侧脸贴在衣上,感受到熟悉的凉意,瞬间惊醒,“渊泺。”
“醒了。”
渊泺微微低头,视线在她脸上打量片刻,便弯下腰,将清规放在地上。
“这是哪?”
“无边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入目天色蔚蓝,海色深蓝。
空中没有云朵,但星辰繁多,北斗星像在人间一样易寻,光闪闪的。
海面上有许多舟楫,舟人各自划着桨,驶向很远的地方。
无边海?死后鬼魂要渡过的那片无边海!
“我们死了?”陈清规愕然,她拉住渊泺的手臂环顾四周。
他们脚下的这片岸上,总是凭空多出缝隙,就像在动漫中看到的时空隧道一样,那里面会走出一个又一个的魂灵。
察觉到清规的不安,渊泺扶上她的手背,“没有死,别怕。”
定下心来,陈清规追问,“那爸爸呢?”
“迷魂阵对他的魂灵冲击过大,我暂时将他的魂灵封在他的体内。”
清规不解,“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不回去救爸爸吗?”
有一魂灵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渊泺转过清规的肩膀,让她看着那个魂灵被指引向海边,袭来的白色浪花化作一艘属于他的小船,他坐上那艘船,执起船桨,徐徐向前划去。
“狐狸的迷魂阵是借由另一股灵力布下的,一旦阵法被催动,入阵者的魂灵会被明界锁定,直接拖到无边海岸上。”
“就是帮狐狸化成人形的背后之人?”
“没错,但这种非自然的死法,魂灵是无法得到往过舟,渡过无边海的,所以狐狸要你的父亲给你抹上丹水。”
陈清规听的一知半解,“可是,迷魂阵不是锁定的爸爸吗?”
她明明看见那个阵法封在了爸爸的嘴上。
“是也不是。”眼前的魂灵渐渐远去,渊泺引导清规看向了左侧的另一个魂灵,“看他的眉心。”
魂灵看上去实则和普通人没有区别,要说真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他的眉心处是黑紫色的。
“这是死亡之兆,你爸爸的眉心处没有这样的征兆,但是你有。”
“我有!”陈清规吓得无捂住自己的额头。
“与其说迷魂阵锁定了你父亲,不如说,你父亲变成了那个移动的迷魂阵,阵法转移到他身上,当他触碰到你的瞬间,即你身处阵心。”渊泺与她娓娓道来。
“所以是我一定会掉入迷魂阵,会死掉,会被送到这里。”清规一桩桩一件件地捋清楚,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狐狸要给她抹上丹水,“是那个人,他要我死。”
她怎么能忘了,他们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
“不错,我已然改过阵法,做出你死去的假象,再除去丹水,到了这里,你眉心的黑印自然消散。”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爸爸碰到我?”
“记得狐狸给你爸爸下的那颗药吗?”
“那是狐狸的第三眼,如果你爸爸完成不了这个使命,那就是一颗废子。第三眼便会在他的体内引爆,五脏俱焚。”渊泺是用一种极其平和的语气告诉清规的。
清规无法接受,她气恼,“可你明明可以告诉我这些,我就能拦住爸爸不去三叔家,他就不会被设阵,也就不会有这样那样的后果了。”
“清规,你能拦住他几时?”
“……”陈清规心中不快,愠恼道,“你不是能删去记忆,你把我生病这一大段的记忆都给他们删了。”
“那背后之人就会这么放过你?”
“我……”陈清规被他一噎,“他那么有本事,为什么要这么曲折,他不能直接给我布阵吗?”
渊泺敛下眼睫,淡声道:“因为他知道我的存在。”
“……”
无尽的沉默就像这片无边海一样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就说呢。
因为渊泺的存在,所以那个人弯弯又绕绕,布一个阵,架起天平,是在赌他舍不得清规爸爸还是舍不得清规?
“所以归根到底,是你招惹来的。”清规的声线难以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要和她结约?是补偿吧,毕竟是因他而来的祸事,还以为是她犯了天大的过错,要这么大费周章,让她对爸爸妈妈心生无限的愧疚。
“哼。”
陈清规居然听到自己笑了一声,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