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了,我不也得照样配合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何必要让爸爸爸罪。”
想起爸爸在三叔和胡贤面前直不起的腰,陈清规的心绪惆怅,“你直接把我带来无边海就好了,我能接受的。”
面对这样的清规,她没有方才那样的气恼,说话低低的,眼睛里也不再有他的身影。
渊泺算了算时间,拉过清规的手腕,站到一侧,“要来无边海的人是来不到无边海的,除非杀一个人带路。”
话落,有一道裂缝撕开,那空中黑洞中,有一团小小的身影滚出,脑袋歪在一侧,随之而来的正是胡贤。
陈清规瞪大眼睛瞧清了,竟然是三叔的儿子!
“陈叶——”
渊泺捂住清规的嘴,躲在一个体型肥胖的,正在嚎啕大哭的魂灵之后。
狐狸四处查看,想来是在找他们的踪迹,他用脚踏在陈叶的魂灵上,抖抖尾巴,百无聊赖地等着。
是真的,胡贤杀了陈叶开路。
陈清规不敢置信,她摇了摇头,无法接受因为这件事又死去一个小孩子的生命,之前,她或许对这种非自然现象,妖魔神怪感到好奇,但现在,她只有畏惧,厌恶。
渊泺放下手,低声道,“我们要过海,去见一见那位‘贵人’了。”
“可是你不是说我没死吗?我们没有船要怎么过海?”陈清规惴恐不安。
“拿着。”
渊泺从袖中取出一片巴掌大的鳞片,教着清规握在一处圆润光滑之处。
她低头一看,那鳞片殷红如火,边缘锋利有如刀刃,闪着冷光。
她下意识想到了红鱼的形容,喃喃道,“红鱼?”
清规很聪明。
渊泺将雾纱取下,缠住清规的手,“红鱼的鳞片,入水能呼吸,立水能行走。”
陈清规看着自己握着鳞片的手被包成一个包子样,低落道:“会回不到陆地吗?”
“能。”
渊泺回答的干脆果决。
而清规抬起头望向渊泺,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怀疑,“那你不用鳞片吗?”
“我不用。”看清清规眼底的那一抹疑念,渊泺一怔,转而居然露出浅浅一笑,“记得通泉草吗?”
清规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木匣子上刻画的那一株花草。
“明界盛开通泉草,你的父亲需要安魂,大有所助。”
听到这句话时,陈清规的心中一颤,这,是在威胁她吗?
“清规,信我吗?”渊泺问道。
可他却没有给清规回答的时间,因为狐狸已经等不及了,他在岸上的另一边开会游走,眼见着就要来到这边。
他牵起清规的手走向海边。
胡贤正琢磨着那小姑娘怎么还不到,莫非阵法出了问题?可是第三眼分明是看着事儿成了呀。
下一秒,清规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她一愣一愣的,跟那些要渡海的魂灵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
是那个大人口中的神通之人!
胡贤一个后跳,变回原身,躲藏在陈叶身下,用嘴筒子顶起陈叶的胳膊,偷偷看着。
只见两人走到海边,一个浪潮卷来,果然没有往过舟的出现。
两人脚步停滞片刻,清规率先一步踏上海面,居然,居然真的立住了!
而那位神通之人,步伐随之踏上,两人就这么如履平地地踏海前行。
直到两人身影渐渐远去,胡贤化成人形,眉眼得意的,从兜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嗯,好东西,果然是个好东西。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留了一半。
传闻明界有数不尽的宝贝法器,这些魂灵散灵之后,灵气充沛至极,那他到那里岂不是能为他所用,等他修炼好,怕是大人也得忌惮他三分。
哈哈哈哈,胡贤心中一想,便等不及给自己抹上丹水,明界,明界,他胡贤也要过去看一看。
陈清规看过海,但害怕海。
海面宽阔,海水冰凉,海下深不可测。
清规不喜欢沙子在脚上,也不会游泳,所以她去海边只为了在岸边的烧烤小店吃烧烤,听着远处的浪涛。
而此时此刻,她的脚下就是一片海。
没有脚印留下,也没有被海水打湿,就像当初在阽境中,那种与地面总有一层相隔的感觉。
可是……好晕,海水不断波动,那波澜无限绵长,她不知道她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身侧的渊泺忽然停下脚步,他轻叹了一声气,蹲在清规身前,语调温柔,“来。”
陈清规张了张口,又停下来,她本来想说,她可以的。
但她默不作声,就这么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