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今天有一场硬仗。
走进去，苏雅已经到了。
她穿着素雅的套装，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宇间一丝常年郁结的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凝重。
姜禾注意到，苏雅和林曼那种外露的强势和苏玥矫揉造作的甜美不同，她身上有种被压抑的、近乎透明的沉寂感。
可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小禾，你来了。”苏雅的声音也很轻，带着点疏离的客气。
“姑姑。”姜禾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开门见山，“您说有很重要的事？”
苏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晌，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姜禾：“明天，家里会召开一个内部家族会议。苏明远和林曼，联合了几个一直对老爷子遗嘱不满的旁支，准备在会上发难。”
姜禾心道果然，面上不动声色：“哦？我猜是为了针对我？”
“是。”苏雅点头，语气平淡地扔出炸弹，“他们会以你‘行为过激，屡次损害苏家声誉，导致集团股价大跌，影响家族整体利益’为由，逼迫你签署一份新的、条件更为苛刻的《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
姜禾嗤笑一声：“又是这招？他们不腻吗？”
“这次不一样。”苏雅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们准备得很充分，抓住了‘股价’这个所有股东和族老最在意的痛点。而且……”
她苏雅顿了顿，“我也在联名提议书上签了字。”
姜禾挑眉，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她没想到这个姑姑既然都已经签了字，又为什么回来找她？总不可能是太闲了找点事做吧？
“那姑姑今天找我，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姜禾语气带着试探。
“不。”苏雅摇了摇头，放下咖啡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改变主意了。”
……改主意？改什么主意了？怎么改的？这群人怎么天天跟谜语人一样话都不带好好说的。
苏雅不说，姜禾也没办法说，但这段日子在苏家的生活不断提醒着姜禾：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有时候这群人希望她付出的代价往往要比这种示好多的多。
苏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可以帮你。在明天的会议上，我可以站在你这边，或者至少，保持中立，不落井下石。而且我知道他们的一些计划和说辞，可以提前让你有所准备。”
“条件呢？”姜禾直接开口询问。
她可不信苏雅是出于什么姑侄亲情。
苏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吐出的字眼却清晰无比：“我要你成功继承苏氏后，名下股权的……20%。”
20%！真敢想啊，姜禾原来在乡下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而且就苏氏在本地这个体量，哪怕1%的股权，都意味着天文数字的财富和影响力。
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了，如果同意，就这么一次能解决的会议也有点太亏了。
姜禾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她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苏雅：“姑姑，在合作前我想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就比如我很好奇……您也是苏家的女儿，为什么名下会一点苏氏的股份都没有？据我所知，连苏明远那个草包儿子苏晨，成年后都拿到了不少干股。”
这话仿佛戳到了苏雅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又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带着刻骨嘲讽和苦涩的语气低声道：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儿。在爸爸眼里，女儿终究是外人，是联姻的工具，是替别人家养的。股份？那是苏家‘自己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重男轻女？姜禾心中一动，可是不对啊！
如果苏老爷子如此根深蒂固地重男轻女，那他为什么大费周章，非要找回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女？
甚至将她立为第一继承人？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除非……她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老爷子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可恶啊，这群人脑子到底怎么长得，山路十八弯都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姜禾心思电转，想起参与前江临的嘱咐，决定继续试探，她顺着苏雅的话，故作不解：“姑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如果爷爷真像你所说的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找我回来？还把继承权给我？女儿是外人，那我这流落在外的孙女不就更是了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姑姑，我觉得合作之前还是要做到最起码的开诚布公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苏雅似乎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她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