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某种不甘:“谁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明远太让他失望,而苏晨又烂泥扶不上墙?也许是因为……林曼。”
“林曼?”姜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苏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抿起嘴。
姜禾意识到或许一切的关键都在这里,怎么可能让苏雅轻易退缩,于是语气更带着诱导:“姑姑,我相信你找到我一定是知道我在苏家的处境的,您也知道我举步维艰。林曼更是视我为眼中钉,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
她垂眸,面色委屈,“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明明我才是她的亲女儿,又是指定的继承人,不管是血缘关系,还是远近亲疏,哪怕是为了钱,她只需要和我站在一起,得到的怎么说都比和苏明远联合要多啊……她到底为什么怨恨我?难道真的和我的父亲有关吗?”
听到“父亲”二字,苏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看着姜禾,似乎被触动了,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压低声音,吐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林曼……她其实……之前是被爸爸当做养女收养的。”
姜禾瞳孔骤缩!
苏雅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见:“本来……爸爸是打算让她商业联姻,为苏家换取利益的。但是……你的父亲,我那个大哥,他是真的……很爱林曼,甚至不惜为了她,差点跟爸爸闹翻。”
养女?!林曼竟然是养女?!
而且,她那素未谋面的生父,竟然真的如此深爱着这个可能害死他的女人吗?!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信息量太大,震得姜禾一时有些发懵。
“那……后来呢?”她急切地追问。
苏雅却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说:“后面的很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那时候我已经出嫁,家里的事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大哥坚持娶了林曼,然后两个人成婚,有了你,再后来……他就出了意外。爸爸对此一直很……讳莫如深。”
她看着姜禾,眼神里带着一丝提醒:“林曼的身份,在苏家是个禁忌。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要再对外提起。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
谈话到此,双方的目的都已达到,又都保留了余地。姜禾没有答应苏雅20%股权的条件,只说要考虑,苏雅也没有强逼,只是暗示明天会议上看她表现。
离开咖啡厅,姜禾的心跳依旧很快。林曼是养女,生父深爱林曼……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钥匙,似乎即将打开一扇通往巨大黑暗的大门。
她立刻联系了江临,将见面所得尽数告知。
江临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苏雅说的是真的……那林曼的动机就更复杂了。一个养女,在重男轻女的家族里,她的安全感和地位完全依赖于丈夫才对。又为什么要主动害死作为庇护伞的你父亲呢?我觉得他们之前可能另有隐情,但最重要的还是明天的内部会议,他们逼你放弃继承权是大概率事件,成功率虽然不高,但确实是个麻烦。”
“我知道,”姜禾眼神锐利,“会议本身我不怕,兵来将挡。但我现在觉得,林曼的突破口,或许就在她的身世和她与我父亲真实的感情上。这可能是查清我父亲死因的关键!”
“嗯。”江临表示同意,“这条线我会顺着往下查。你那边一切小心,明天会议,随机应变。”
挂了电话,姜禾回到苏家别墅,心情依旧难以平静。她刚走进客厅,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口罩,自称是老爷子“专属护工”的年轻女人便迎面走来,似乎正要离开。
在与姜禾擦肩而过的瞬间,那护工极其隐蔽地、迅速地将一个折叠起来的小纸条塞进了姜禾的手心,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姜禾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握紧纸条,快步回到了自己房间。
反锁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摊开手掌。
纸条很小,上面只有两个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宋体字:
【码头,仓库。】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只有这没头没脑的四个字。
是谁给的?老爷子?
可码头,仓库…… 又代表着什么?就这四个字,难不成是要让她去吗?怎么感觉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姜禾看着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它重逾千斤。苏家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苏雅的爆料和这张突如其来的纸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
她将纸条拍照发给江临,附言:
【刚收到,老爷子护工塞的。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