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旧恨,加上刚刚被彻底践踏的、对亲情那点可怜的期待,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地在姜禾胸腔里炸开!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冲刷着耳膜的轰鸣声。
打不了爹,打打儿子也多是一件美事啊!
江临眼神一凛,刚要伸手按住这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却已经晚了。
“苏晨,你嘴里不干不净的,放什么狗臭屁!”姜禾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苏晨显然没料到这个“乡下丫头”敢直接顶撞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严重侮辱了般,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一把推开身边那个浓妆艳抹、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伴,气势汹汹地上前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姜禾挺翘的鼻尖上,唾沫横飞:“你他妈说谁放屁?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真以为回了苏家就乌鸦变凤凰了?我告诉你,苏家的一切将来都是我爸和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有你这个就脸能看的混混姘头……”
他嫌恶至极地瞥了一眼旁边双手插兜的江临,“一对下贱坯子!赶紧滚出本少爷的视线,别脏了地方!”
江临:不er,这也能扫射到他身上的吗?
“有人生没人养”。
这几个字像带着倒钩的毒刺,狠狠扎进姜禾心里最鲜血淋漓的伤口,她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就在苏晨得意洋洋,那个“对”字刚吐出半个音节的瞬间——
姜禾动了!
像一个被彻底激怒的战士,身体爆发出与她那美艳外表截然不符的、野性而强悍的力量,侧身、拧腰、发力,一气呵成!
右手握拳,带着一股蛮横的、不加掩饰的怒火,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向了苏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就跟慢镜头一样,苏晨的脸被这么一下砸出了波浪感,口水与鼻血齐飞,还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骨骼碎裂声。
“啊啊啊啊——!!!你个贱种居然敢打我——”
苏晨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不是很爱说吗?接着说啊。”姜禾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顺势抓住苏晨因吃痛而挥舞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只听“哐”一声,苏晨那养尊处优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像只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抽搐着,连惨叫都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鼻血和眼泪糊了一脸,昂贵的花衬衫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不堪,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东西都是你爸和你的?怎么这话不对老爷子说啊,是不敢吗?”
话音未落,姜禾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了苏晨的肋骨处,“说话呀,怎么不说话呀?废物东西!仗着你爹满口喷粪,结果在苏家混的还不如一个假货,你自己不觉得羞耻吗?废物。”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被不断殴打的苏晨,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刚解锁屏幕,却被姜禾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扫过。
那眼神让女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姜禾还想再打,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江临。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脸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看地上惨嚎的苏晨,只是看着姜禾,微微摇了摇头。
“够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打下去,就超出‘冲突’的范畴,不好收场了。”
姜禾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瞪向他,仿佛连他也要一起撕碎。
江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按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警告。
就在这时,地上的苏晨挣扎着抬起头,满脸的血污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死死瞪着姜禾和江临,含糊不清地嘶吼:“你……你敢打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告诉我爸!你们完了!尤其是你,姜禾!你别想拿到苏家一分钱!那些文件……那些……”
江临眼神骤然一锐!
他猛地松开姜禾,快步上前,蹲在苏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迫使对方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他的动作迅捷而带着一种压迫感,与平日里那副懒散痞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文件?”江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苏明远让你找姜禾签什么文件?是‘债务转移协议’,还是‘法人授权书’?”
苏晨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下意识喊:“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脸色瞬间惨白。姜禾赶紧掏出手机录音,却慌得按错了键,拍照的闪光灯“咔嗒”亮了一下,吓得苏晨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