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固执地亮着,对话框里“我输了”三个字,被不断滴落的眼泪晕开,模糊成一片沮丧的水痕。
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她怎么就……那么轻易信了苏明远的鬼话?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臭黄毛”三个字。
姜禾手忙脚乱地接起,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哑,还带着没藏住的浓重鼻音:“喂?”刚吐出一个字,更多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涌了出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丢人的湿迹。
“转头。”江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没有调侃,也没有追问,只丢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
姜禾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盯着屏幕有些不敢动,她突然觉得鼻子更酸了——在这个除了她全是“敌人”的苏家深宅里,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能让她觉得“有救了”的,居然是这个认识没多久、顶着一头非主流黄毛的家伙。
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过头。
不远处,江临单脚支地,跨坐在他那辆造型嚣张的鬼火摩托上,那头黄毛在略显苍白的阳光下,依旧亮得有些晃眼。他没动,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车身上,锐利的目光穿透空间距离,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角落。隔得老远,姜禾却好像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抹“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纵容。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起丢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就朝他跑去,脚步急促又凌乱,差点被自己绊个跟头。
靠近了,才看清江临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附近网红店LOGO的纸袋。
“哭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欠揍的戏谑,但没等她炸毛反驳,就自然地从纸袋里掏出一杯东西,递到她面前——是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顶上还堆着蓬松的奶油和棉花糖。“刚路过,顺手买的,凑合喝。”
姜禾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血液暖到心里。她吸了口可可,甜腻的味道压下了喉咙里的涩意,才敢小声说:“我输了……他要我身份证,还要我签授权书。”
江临靠在摩托车上,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他长腿一跨,从摩托上下来,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平板,手指快速滑动几下,调出一份文件,屏幕转向姜禾。
“看看这个。”他指尖点着屏幕上标红的部分,“苏明远让你签的,根本不是普通授权,是‘子公司法人全权授权’。知道他这个宝贝子公司去年干什么了吗?跟一个叫‘暗河’的组织资金往来密切,现在欠了一屁股烂账,窟窿大得能塞进一头大象。他这是想让你去当现成的替罪羊,到时候法院传票直接寄到你手上。”
“暗河?”姜禾皱起眉,没听懂这个词,下意识问,“是……暗沟吗?”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盯着热可可杯底的残渣,“我、我没听过。”
“是个搞非法资金的组织。”江临没笑她,反而耐心解释,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行行数据,“苏氏集团跟他们有牵扯,你叔叔想把烂摊子甩给你。”
“很明显,他计划先用点小钱稳住你,取得你的信任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你踢出局,甚至还能反过来坑你一把。”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分析:“他现在不敢用强,一是顾忌老爷子遗嘱还没完全失效,二是你之前宴会上的‘疯劲’让他有点投鼠忌器。所以,他选择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姜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拽住了江临的衣角。
他低头,对上姜禾抬起的脸。那双总是燃烧着怒火或闪烁着愚蠢光芒的漂亮眼睛,此刻却像两潭被投入石子的深水,剧烈的情绪在水下翻涌,最终凝聚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烬,帮我。”
“……帮你什么?”
“我咽不下这口气,”她咬牙,眼里残留的痛苦与迷茫全部化为怒火,“我如果自己去报复,也顶多是一命换一命,但我不想为了这种人死。”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帮帮我好不好?”
江临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哪怕带着泪光却异常明亮的火焰,心里那点因为任务进展不顺而产生的烦躁,莫名地被抚平了一些。“不然你以为我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兜风?”他扯了扯嘴角,“现在苏明远不敢用强,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姜禾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计?”
“他给你画饼,你就反过来薅他羊毛。”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他给你的‘收益’照收,再时不时找他哭穷,能抠多少现金是多少——现金落袋为安,别碰他的任何‘项目’。”
他顿了顿,又补充: